“我不需要笼络他们,你还记得吗?我只需要在整个冬季担任你的姬武士,”焰灵姬不赞同地说道,“而且两个箱子不重吗,我不想提。”

    “只为过好那一晚而已。”韩沥只是说道,“做好自己,并且给人找不到联合对付你的借口。我希望你不会受委屈。”

    “你……太小看我了。”焰灵姬语气空幽幽地说道。但终究没有拒绝,“也罢,如果侍卫饮宴上肉是白肉,酒也一般的话,那带点好东西也算与他们同乐一晚吧。”

    “嗯……另外,你要记住一件事情,”韩沥想了想还是把整件事说清楚,“我对任何人,都习惯用后发制人的方式。但唯独在怼像我九哥韩非这样的饱学之士时,是习惯用后发先至的。”

    “后发……先至?”焰灵姬稍微转过头看着韩沥,“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必须要先把话题进入我的节奏中,才避免让自己进入他的节奏中——这就是我不爱好辩论的原因。”韩沥带着一种无奈提醒道,“我要表现得比他激进,这样我才能让他和子房那滔滔不绝的辩术完全用不出来。”

    焰灵姬突然瞪大了眼睛,看韩沥又在看怪物,但心里既希翼又失望:“你……你的意思是,你的念……”

    她真希望韩沥刚刚说的是假话,这样她就不必这么震撼,只是去烧一个普通的无欲则刚的人,当然……遗憾也有,毕竟刚刚的高位置看待又得降低了点。

    但韩沥却总不给任何人对自己有一个准确的定义。

    “既真也假。”韩沥直接说道。

    “我……我不懂。”焰灵姬是真被说懵了。

    虽然她心中提弦的同时也突然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还有抱怨。

    你太会拨人心弦了——究竟哪个才是真的你?!

    “真是因为那确实是个强烈的想法和方案,一直在构筑。”韩沥的下一句话又让焰灵姬凉了半截,“时刻在准备,时刻在等待,也时刻在镇压。”

    所以焚世之念是真的?焰灵姬麻了。

    “假却是因为……”韩沥长吐了一口气,“如果我要动用这个方案,我就得孤身一人。也就是说,我不应该整幻梦,应该什么都不做,长到今天,然后跑到楚国做此事。”

    焰灵姬眨了眨眼睛。

    “这就是做事想一出是一出的恶果。等我想清楚要做什么的时候,我却被十年的幻梦建立之旅拖住手脚。”看着还是那副复杂望着自己的焰灵姬,韩沥继续认真地说道,“加上我早就身心俱疲,另外架子搭起来,要是由自己毁掉嘛……也太不合时宜。”

    “于是我就没那个心气去执行更加波澜壮阔的生活了。”韩沥的神色带着一种期待,“所以,刚刚我只是在韩非面前透露出一个希望中的我,吓吓他罢了。但实际上就是……我只想捱过三四十年后享享清福。”

    “活……三四十年……去享清福?”听完这句话,焰灵姬带着一种压抑着愤怒的激动,突然直接还是扭住了韩沥的耳朵,“所以你有这个自信活这么长?!你可真傲慢啊,哪怕心里有道火还是如此——鼻子都翘到天上了!”

    “疼疼疼……”韩沥还是轻轻地拍了拍焰灵姬的手。

    焰灵姬依言放开了手,但还是心绪难平。

    “这跟傲慢没关系,我认为我可以捱过三四十年,但我也在跟你们一样都把今天当最后一天过好吧?”韩沥还是在求一种认同。

    但这话反而让焰灵姬更火大了?

    “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焰灵姬眼神锐利地说道。

    “我没什么值得你恨的。”韩沥摇了摇头。

    “你永远是有的选,然后装做和我们一样,有今天没明天。”焰灵姬气鼓鼓地看着韩沥,“可我们是真的有今天没明天,在渴求一个永远拿不到的备选啊!”

    说完,她直接先一步离开了韩沥,径直走了。

    灰袍在暮色里一闪,拐过前面的街角,就看不见了。

    韩沥无语地看着焰灵姬的背影,摊开了手。

    好家伙,这么不禁说的吗?

    又得自己独自一人走了。

    不过也好。

    他可以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回到他曾经的世界里。哪怕只是精神上的。

    他迈开步子,继续往府邸的方向走。暮色越来越浓,街两旁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橘红色的光在青石板上晕开,像一摊一摊化开的胭脂。

    然后他想起焰灵姬的问题——我有的选吗?

    答案是,他就三条路可以走。看似有的选,其实就是限死的三条路。

    第一条,跟一个势力最强却最阴暗的那部分混在一起——在韩国是夜幕,在秦国就是罗网,走到韩国和秦国的尽头——或自己人生的尽头。

    第二条,跟更多的普罗大众待在一起,在不直接暴力革命的情况下,收集资源托住他们继续坠落,形成一个巨大的自治势力。

    而第三条,在第一条和第二条之间混着选。

    他从不渴求所谓的归隐山林,这种中国古代士大夫最向往的生活。因为这种田园恋歌的生活其实是一样很耗心力的——如果光靠自己种地,很累的;如果需要请佃户……那还是与社会有联结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