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八玲珑的出动,可以算在他头上,但是不是他,还要查。”韩沥没有否认,也没有完全肯定,“可以冤枉,但不能真信。”

    院子里安静了,但听的人个个脸色古怪。

    合着冤枉你的人都知道你有多冤枉呗?

    嬴政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还是开口道,声音恢复了那种天然的、不容置疑的威压。

    “那你告诉我,属于我的权力该不该还给我。”

    “该。”韩沥回答得言简意赅,没有一丝犹豫。

    “那么,可有解决之法?”

    嬴政问这句话的时候,目光灼灼,像两团被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火。

    “在您不太爱慢方法的情况下——”韩沥开始推演。

    “先把所有方法说出来,由我定后再说。”

    嬴政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道命令。

    这就是他要纠正韩沥的第一个行为——无论计策他采不采纳,必须全部说出来!

    韩沥愣了一下,只能无奈地把自己总结的长辅幼和长侵幼模式给说了一遍。

    但依旧只限于分清模式,和透露润字诀和熬老头战术。

    而客厅里,盖聂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叩了一下。

    他对卫庄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轻得像风过水面。

    “十四公子对我纵横之术的了解不亚于你我。此横贯八方之策,确实精熟。”

    卫庄看了眼师哥。

    “他对夜幕的上司之应对手段也是巅峰造极,堪称百步飞剑,直接诛心。”

    盖聂微微点头,轻轻叹服了一句。

    “果然是化百家为己用之异人。”

    嬴政听完了“润字决”和“熬老头战术”后,却没有多言。

    他盯着韩沥,目光锐利如刀。

    “那长侵幼模式下,你的渗字诀又是什么?”

    “现在的情况不是长辅幼吗?”韩沥不解地皱了皱眉。

    但秦王政不说话了。

    他就那么盯着韩沥,一言不发。

    晨光落在他白色的名贵大氅上,把那件大氅照得像一层薄薄的雪。他的眼睛在晨光里亮得惊人,像两把刚刚出鞘的剑。

    韩非在一旁捏了一把汗。

    莫说韩非了,焰灵姬站在客厅阴影里,手指已经把门框攥得发白。

    韩沥要不是死不得,他真的会因为藐视君王而被赐死的。

    韩沥看了一眼秦王政的眼神,想了想还是把渗字诀说了出来。

    “渗字决不是不想说,但这是最危险情况,意味着要对自身之心极度异化——因为这个渗字模式下,要求您没有敌人,没有朋友。”

    秦王政的眼睛眯了一下。

    “没有敌人,没有朋友?”

    他咀嚼着这几个字,像是在品一味只知其味,且经常尝过的酒,但今天他才知道酒的名字。

    “是的。”韩沥点了点头,语速快了一些,字字珠玑,“除了最直接的长者,保持着一种对内采取恶心策略,对外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态度下,对长者身边的其他人,要尽一切力量去拉拢结交,甚至封官许愿。”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也是认真仔细。

    “然后在大家都对执行最后一步心怀迟疑的时候,偷偷引入第三方力量进行对自身的增援,然后在合适的时机一举掀翻之!”

    说完总方案,他马上补上风险和注意事项。

    “但关键在于,对于首恶以外,其他人的待遇依旧需要雍容,才能让人明白这是集团内的太子篡位,而非一股脑打倒。”

    秦王政的眼睛这才亮了一点。

    “意思是事后也不能清算他们。”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了然。

    “对。”韩沥点头,“你只能是引入力量去制衡之。”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这个计策的本质,取决于一句话——云在青天水在瓶。”

    嬴政和韩非同时一愣。

    “此必君王之语!”嬴政的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了这句话的分量。

    韩非却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法家特有的审慎。

    “此语太重术了,乃小道也。”

    “这是挣命!”韩沥对此重点强调道,“没有大道小道之分,甚至旁门左道,有用就得用!”

    嬴政倒是没有介入这场兄弟之争。

    他只是看着韩沥,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所以这就是你的计策了?这就是你的快方法?”

    “还有一个是润字决和渗字决的保底方法。”韩沥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坦诚的平静,根本不介意当事人听到什么,“这是入职礼物,本来是我到了咸阳后各给大王和吕相送的入职第一策。”

    院子里安静了。

    然后,所有人都能看到嬴政已经把苹果肌给绷得紧紧的了。

    果然是胆大包天之辈——当着秦王的面说要给奸相出策的胆子都有。

    韩非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焰灵姬站在阴影里,赶紧抿住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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