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不怕死,那就让我们杀了你就好,为什么还要真气鼓荡心脉附近多此一举呢?”

    韩沥没有停下脚步。

    “这叫当死亡不由天而由人的时候,干脆自决。”他毫不示弱地回敬,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给我们带来了很大的困扰,小弟弟。”

    一道妖娆妩媚的声音从另一处街巷附近响起,像一条缠上来的丝带,软绵绵的,却让人脊背发凉。

    韩沥直接气笑了。

    “我一没发布悬赏令,二连反抗都不做,我困扰你们?”他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一种无奈,“你们是高高在上的杀手,我就是低贱得不得了的一坨屎,听到你们我都吓尿了,还困扰你们?”

    “啧?”

    一个说话轻浮的男声在某处出现,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调子。

    “一个新郑城的主人称自己为一坨屎。那我们像丧家犬一样被你四处赶的杀手们算什么?屎都不如吗?”

    “我啥都没做啊!”韩沥都烦了,脚步没停,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烦闷,“我啥都没做啊!别来打扰一坨屎的生活!”

    “你好歹是个贵族!王室子弟!新郑城的地下主人。”

    前面那道极深城府的年轻男声只有恼怒,像是一根被压得太紧、终于弹起来的弹簧。

    “别老是屎啊,屎啊的,一点体面都不讲了!”

    “可我就爱说屎字!”韩沥也烦了,声音拔高了几度,“我的起家之路就是靠掏粪去起势的——你们可以杀了我,但别侮辱屎这个字!”

    “大哥哥,屎很臭耶。”

    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带着一种天真的、不谙世事的好奇。

    “你不嫌脏吗?”

    韩沥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往前走。

    “人心更脏。”他说,嘴角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更重要的是人心洗不净,碰过屎的手,第一残留气味,但多洗几次就干净了。”

    他的声音放慢了一些。

    “听着,你们要想动手就尽快,我活着就看不得新郑被血洗,而只要我死了,你们就能为所欲为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坦然。

    “我们没接到杀你的命令,你不挡路,就不是我们的目标。”

    一个比较沉稳简短的声音说道,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可辩驳的事实。

    “而且……嘿嘿嘿,我可不是没听过,杀你,据说会有五万金的花红。”

    一个油腔滑调的声音在周边响起,带着一种贪婪的、垂涎欲滴的调子。

    韩沥的脚步没停。

    “那你们还不动手?”他挑拨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挑衅,“杀我就有五万金啊。”

    “可惜,是对谋杀者的悬赏花红。”

    油滑的声音颇为遗憾,像是一个看到金子却够不着的人。

    “那不更好!”韩沥继续挑拨,嘴角翘起来,“身背五万金悬赏,是走遍天下最好的名声。”

    “太有名的杀手,就算身背五万金,都是离死不远。”

    有一个杀伐果决的男性声音评论道,语气冷硬如铁。

    “更别提杀了你,会有百家为你讨公道,至少在死命令没下达前,我们不会对你动手。”

    “既不想杀我,你们已经在新郑城里横行霸道,阻拦我干嘛?”韩沥一脸不解。

    “你的幻梦,只要麾下有人见到了我们的踪影,就马上发信号撤出附近领域的幻梦人员……”

    城府极深男子的声音压抑着恼怒,像一锅快要烧开的水,表面平静,底下翻涌。

    “对,是我下的命令。”韩沥对此当仁不让,声音笃定,“为了防止你们误杀我的人,为了不与你们敌对,我特地下达了惹不起就躲得起的命令。”

    他自认为得意地总结道。

    “怎么样?在保护我的人和不招惹你们之间,我达到了完美平衡。”

    “但另一方面,我们的行踪完全暴露在幻梦带来的动静之下!”

    城府极深者直接咬牙切齿地说道,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韩沥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问了一个基本问题。

    “那你能保证在行动时,对不小心发现尔等踪影的幻梦扫撒队基层成员网开一面吗?”

    没有人回答他。

    那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那么我的方法起码双方井水不犯河水。”韩沥总结道。

    “他们只是一些小喽啰!”

    那个城府极深的人恼怒地说道,声音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度。

    “他们也许在尔等看来是小卡拉米。”韩沥摇了摇头,声音放轻了一些,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但他们在我心里,都是家人,我把他们放在心上,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看到他们无故死亡。”

    “这么说没得谈了?!”

    城府极深的男子声音开始恼怒起来,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随时可能崩断。

    韩沥见状干脆散去真气了。

    “世界没了谁都是要继续过下去的。”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疲惫的平静,“我有我的底线,你们有你的目标,我已经全力让步,并且不介入你们的行动,让一切结果由天来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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