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下,斩钉截铁。

    “我也可以死在你们手上,但唯独我的人不行!”

    巷子里安静了一瞬。

    那安静里有一种什么东西在酝酿——不是杀意,是一种更复杂的、近乎权衡的东西。

    “你有种,韩沥。”

    其中一个声音沉稳简短的人突然对这件事定了性。

    “我们没有接到命令杀你,这次就算了。”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补了一句。

    “但假如目标有可能是你的话……”

    他不复多言了。

    话里的意思懂得都懂。

    韩沥却没有退缩。

    “杀我可以,别动我的人。”他说,声音冷下来,“不然我认为你就是与我为敌。”

    “那要是我一定要动你的人呢?”

    城府极深的人突然阴笑着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玩味。

    韩沥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开口,一字一顿。

    “乾杀、震候、巽蜂、坎鼠、离舞、艮师、坤婆和兑鲤。”

    他一口气把八个人格的名字都念了一遍。

    巷子里骤然安静了。

    韩沥的声音在寂静里流淌开来,不急不缓。

    “我知道你们是高高在上的杀手,我是一坨臭不可闻的屎。我也知道罗网的主人,至少我认为的那个主人,也就是吕相想要我入秦。”

    他的语气悠悠,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我虽不才,但我恰恰研究秦国多年,知道怎么拆东西——如果你真想与我为敌,就干脆现在就杀了我。”

    他的声音放慢了一些,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空气里。

    “不然,一份新鲜热辣的灭秦之策会送到罗网。我等着罗网主人做出选择:是要杀我以绝后患,还是要干掉你们以解我心中毁灭一切之怒。”

    巷子里又安静了。

    这次安静得更久。

    然后,乾杀的声音突然变了。

    变得有点苍凉,像是从一口很深很深的井里传上来的回声。

    “好一招以势shā • rén 。”

    他顿了一下。

    “你去忙你的吧,我非必要不会打扰你了。”

    “嗡嗡嗡”的蜜蜂声音终于远离了。

    那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街巷的尽头,像一阵被风吹散的烟。

    韩沥站在原地,叹了口气。

    “何必呢?不过一份灭秦之策罢了,能不能成还得看条件呢。”

    他摇了摇头,继续向着宫城走去。

    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不紧不慢的声响。

    午后的阳光从头顶直射下来,把他的影子缩成脚下小小的一团。

    他还是要找姬无夜将军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