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拉门突然被拉开了。

    弄玉站在门口,神色焦急。

    她今日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裙,清新淡雅,头上簪着几支银簪,秋水脉脉的眼眸里此刻只有一种东西——急切。

    “九公子,”她的声音有些发涩,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宫内有人传召。”

    “这个时候……”

    韩非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可置信的沉重。

    他垂下眼睛,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盖聂倚在窗边,蓝白色的长袍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淡,手臂上的护腕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他的声音从窗边传来,不高不低,却像一把没出鞘的剑。

    “这是调虎离山。”

    韩非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叹了口气。

    那口气拖得很长,像一条看不见的河。

    “父王降诏。”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从容的、带着学者特有韵律的调子,但从容下面,压着一层沉甸甸的东西。

    “我不得不去。”

    弄玉站在门口,手指攥着门框,指节泛白。

    卫庄还没有走远,他站在廊道尽头,灰白色的长发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冷冽的银辉,玄色的背影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剑。

    他没有回头,但他的脚步停了一瞬。

    只一瞬。

    然后他继续向前走去。

    张良站了起来。

    浅绿色的素衣青衫在他身上显得格外干净利落,胸前的绿玛瑙在烛光里闪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韩非脸上,没有说话,但那双清秀的眼睛里,有一团火在烧。

    他意识到自己估计得挑大梁了。

    只听韩非说道:“八玲珑和夜幕此次行动如此迅猛,恐怕势在必得。”

    他转过身,看着张良,同时伸出手,拍了拍张良的肩膀。那只手很稳,力道不轻不重。

    “子房,”他的声音放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空气里,“这里就交给你了。”

    张良认真地点了点头。

    “韩兄请宽心,”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努力装出来的沉稳,“良必竭尽所能。”

    韩非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笑意很短,很轻,但很真。

    然后他凑到张良耳边,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他耳语了数句。

    张良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又恢复了那种沉稳的光。

    韩非直起身,最后看了在场所有人一眼——嬴政、紫女、弄玉、盖聂,最后是张良。

    然后他转身。

    紫色的长袍在午后的光线里泛起一层暗金色的光泽,发冠上的饰物微微晃动。

    他大踏步地走出了静室,而张良和紫女也一并跟随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最后一面了,最少在韩非临行前总得告个别。

    不得不说在计策上,夜幕调走了韩非,又调走了卫庄,让八玲珑全力对付紫兰轩……这算得上是流沙最危险的时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