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中的幻梦(5/5)
紧接着,他就屁颠屁颠地把盆拿去撞门进屋了。
“嘭——”
门关上了。
仆人手足无措地看了一眼韩沥自己关上的大门,只能眼巴巴地走了过来问嬴政。
“贵客是要现在前往正堂吗?”
“是,带路吧……”
嬴政只能长出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算是被韩沥这种自我作贱行为给怼得暂时没话讲了。
当仆人把嬴政和盖聂引到正堂后,就马上退去了——他还得赶紧回收水盆和打扫卫生,担待不得。
正堂很大。
比嬴政想象的要大。
青砖铺地,织花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到主位前。
嬴政已经通过罗网对韩沥这里的居家家具并不陌生,他也定下了他待会要坐的位子——左边的主位。
这毕竟是韩沥的家,他再尊贵也不能喧宾夺主。
但他的眼神很快就把视角放在了中间大壁的标志上。
“这是……否极泰来,物极必反?”
嬴政看着阴阳鱼图案,突然说出了自己的直接感受。
那图案仿佛在缓缓转动——黑中有白,白中有黑,阴到了极致就是阳,阳到了极致就是阴。
“至少……尚公子你说对了一部分。”
盖聂也非常慎重地看着阴阳鱼说道。
“而这也是韩沥非此即彼的某种写照。”
“但一般二会生三。”
嬴政回了一句。
“所以如何让韩沥生出第三道念……这是一个问题。”
盖聂对此也不敢打包票,但他有一种笃定。
“但若能解之,回报不小。”
嬴政正陷入思索中时,就见到韩重带着下人把一堆早饭伙食送到了正堂。
“尚公子您坐哪呢?”
韩重问道。
“坐此位。”
嬴政指了指左边主位。
韩重点了点头,但还是先把一堆食物先放到了左右主位的中间桌上。他把碗碟一一摆好,动作利落,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然后他指挥下人给了一份分量不小的餐食放在了左边客位一,并对盖聂说道。
“盖聂先生也一并对付一口吧。”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盖聂也没有拒绝。
在韩重挥退了下人后,他却露出了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
“怎么了?”
嬴政问道。
“我家公子府上从没有接待过您这样的贵客,也没有哪个贵人会在公子府上用膳……您这个级别的贵客要不要……要不要我找来几个仆人试毒啊?”
韩重也是一脸不知所措。
这话直接让嬴政一脸无语。
主人什么样,家臣也什么样了。
但他也没法发作——从这个情况下看,韩沥恐怕真的很久没进入过贵族圈子了。
他是真正意义上的孤臣。
“你家公子要人在自己的餐饮上验过毒吗?”
嬴政只问了一句。
“自己家里干什么要验毒呢?”
韩重觉得这个想法有些荒谬,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困惑。
“那我也不用。”
嬴政对此摇头。
如果韩重不说的话,以他的谨慎,他还真有顾虑。但韩重说了,找人试毒反而还让人小觑了。
而且他的余光已经看到盖聂已经通过气味来闻是否有异常了——但实际上就是没毒,大致正常。
那就更不能答应是否需要试毒了。
“怎么了?”
韩沥这个时候也从厢房的侧廊来到了正堂。
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华服,浑然不觉地走了过来,看了一眼韩重那副愁眉苦脸的表情,又看了一眼嬴政和盖聂,等待他们的回复。
韩重还待说什么,嬴政直接说道。
“没什么,用膳吧。”
“好。”
韩沥对此不以为意。
但他还是对嬴政在自己到来后马上坐在左主位上的行为感到……一点点的无措。
毕竟,他认为嬴政应该坐在右主位上——右为尊,左为次。
嬴政坐左主位,是坐在“次主”位了——但在韩沥看来,嬴政应该坐尊主位的。
但既然嬴政选择了,那他只能遵从。
于是他来到了右主位,坐了下来。
韩重见一切安排妥当,便躬身退了出去。他的脚步声在廊道里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正堂外的晨光里。
正堂里安静了下来。
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织花地毯上切出一道一道细长的光带。那些光带正好落在阴阳鱼图案的下方,把那个黑白相间的标志照得半明半暗。
三个人,三种不同的身份,在同一张桌上,开始了一顿再普通不过的早餐。
这还是第一次韩沥的餐桌上出现了一个足够尊贵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