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您才是主君……这不应该是……”

    白凤斟酌着词句,感觉舌头在嘴里打结。

    他想把心里的那种别扭说清楚,可越想说,就越说不清楚。

    “您在前面走,大家都看您,结果怎么大家现在都看我了呢?”

    韩沥却还是一脸不解,嘴角甚至微微翘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纯然的、毫不作伪的困惑。

    “你不爱显帅嘛。大家都看你岂不是更好?”

    白凤咬了咬嘴唇。

    爱显帅——他不否认。

    可这不是重点。

    他抬起眼睛,直直地盯着韩沥。

    “是不是您使了什么妖法啊?”

    他这话问得半真半假——一半是真的怀疑,一半是少年人那种“我不服气所以随便找个理由”的倔强。

    “我没有使什么妖法啊?”

    韩沥一头雾水,伸出手挠了挠后脑勺,那动作随意得像一个被长辈追问作业写没写完的少年。

    “我就无时无刻不在运转万川秋水而已啊。”

    “万川秋水?”

    白凤想了想,那双冰银色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

    “据说是道家的功法?”

    “对啊,道家的功法,不是什么妖法。”

    韩沥纠正道,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就是你长得帅,吸睛而已。”

    他其实心里清楚,具体情况可能是他习惯用万川秋水“藏”和“匿”起自己了,而白凤太张扬,于是大家的目光就自动聚焦在白凤身上了。

    但这个都是双方的个人习性,一来改不了,二来韩沥或者白凤都不可能为了迁就对方而改变自己的。

    因此干脆就这样吧。

    白凤沉默了一瞬。

    冰银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思索,随即那丝思索被一丝淡淡的、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窃喜取代了。

    “是吗?”

    他的声音放轻了一些,下巴微微扬起,那张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

    “可能确实是如此吧。”

    他顿了顿,目光从街道两侧那些还在注视他的行人身上扫过,那双冰银色的眼睛里多了一丝警觉。

    “那我就不能出现在大街上了,感觉个个都在看我会让我有危险的感觉。”

    他转过头,看着韩沥,声音恢复了那种百鸟杀手特有的、带着一丝冷淡的干脆。

    “您明天要走的话……需要我做什么安排?”

    韩沥想了想,摇了摇头。

    “你现在可以去我府上,找韩重。”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安排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他也要跟我一起走,到时候起码带三辆马车走——你有什么要带的行李,就都带上。”

    白凤愣了一下。

    那双冰银色的眼眸微微睁大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种冷淡的、漫不经心的样子。

    “我……我好像没有什么行李。”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放得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作为杀手——而且是还在成长期的杀手,他几乎什么都没有。

    他的一切衣食住行用度都属于百鸟,属于墨鸦,属于姬无夜,属于夜幕。

    他没有属于自己的东西,甚至连“家”这个词,对他而言都是一个遥远的、近乎陌生的概念。

    “那也要找韩重。”

    韩沥的语气没有变化,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他会告诉你准备些什么行李一并带走。但更重要的一点在于——”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白凤脸上,那双眼睛里第一次多了一丝认真的、近乎郑重的光。

    “注意带上吃饭家伙——入秦之路同样有一劫。随时做好准备。”

    白凤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准备什么?”

    他没想到一个入秦之路波折这么大。

    “准备一切可能发生之事。”

    韩沥没有把话说死,只是声音笃定。

    “万事齐备,方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白凤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微微拱手,那是百鸟杀手之间常用的、带着一丝江湖气的行礼方式。

    他抬腿,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蹬——

    他正要纵身跃上屋檐——

    “等等。”

    韩沥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白凤的脚尖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那张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耐烦。

    “怎么了?”

    他就觉着这个新上司一惊一乍的。

    “你们当时跟卫庄一战,大概几招才逼他出横贯八方的?”

    韩沥问得随意。

    白凤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没想到韩沥会问这个。

    那次围剿卫庄,百鸟出动了几乎全部精锐,他自己也参与了。卫庄的鲨齿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每一剑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

    “大概在十几招,最多二十来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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