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沥没有睁眼。

    “我命由天不由我,记得吗?”

    他只能这样回答道。

    这句话他说过很多次——对卫庄说过,对焰灵姬说过,对韩非也说过,更对燕丹说过。

    但每一次说,味道都不一样。

    这一次的再说,不是悲凉,不是认命,只是一种习惯了的平淡。

    “千万要保重自己啊,咸阳可不比新郑,我再也不是万能的了。”

    没有睁开眼的韩沥对焰灵姬说道。

    “我希望我回到新郑的那天,带多少人走的来,就能带多少人回去。光靠我做到这点太累了,你们也得努力啊。”

    “唔……我不知道。”

    焰灵姬难得地用轻松的语气陷入了迟疑。

    她的手指重新搭上他的太阳穴,但这一次没有画圈,只是轻轻按在那里,像是在确认他还存在着。

    “去睡吧。”韩沥要求道。

    “女孩子不多睡点不养颜啊。”

    焰灵姬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她撤回了手。

    “等我困了我再睡。”

    她的声音轻盈地飘过,带着轻快的脚步声进入了暗处。

    她还是打算当一段时间的暗哨再说。

    火焰纹的裙摆在夜色中一闪一闪,像一簇在风中摇曳的、怎么也烧不灭的火。

    韩沥没有回头看她。

    他只是往火堆里又添了几根枯枝。

    火舌舔上新的枯枝,发出细微的“嘶嘶”声,橘红色的光把周围一小片空地照得微微发亮。

    远处的旷野一片漆黑。

    身后的车阵里,鼾声依然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