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齮将军,”当李斯向王齮问好之后,就来到了王齮主案对面,跪坐坐好,“将军深夜邀请,不知所为何事?”

    “欸……”王齮站起了身,幽幽一叹,“眼下秦国朝堂风云诡谲,各方势力相互交错。”

    他直接绕着李斯开始走动,一边说道:“而大秦军队,正是各方势力所竞相染指的。”

    他看着李斯挺直的背部说道:“尚公子又孤身在外,难免受歹人觊觎。”

    随即他不再看李斯,而是看向大帐:“王上亲政不久,朝野内外,可都不太平。”

    李斯对此沉下脸。

    “朝中内有太后垂帘,外有吕相辅政。”李斯不看身处于自己背后的王齮,直接说道,“怎么会不太平呢?将军多虑了。”

    “这么说来,”王齮转身又看回李斯,并且慢慢走向李斯,“我记得李大人,可是出身相府。”

    这下,李斯再也坐不住了,他站起身一边说道:“承蒙吕相抬爱,李斯才能涉足仕途。”

    紧接着才转过来,平静地看着王齮。

    于是王齮就反问了:“可李大人今日,为何会跟尚公子在一起?”

    “王上尊吕相为仲父。”李斯立刻义正言辞地对王齮解释,“效力于吕相,自然也是尽忠于王上。”

    而对此王齮的嘴角则是露出了一丝笑容——只是不知是奸笑,还是啥意思。

    但这番话说完,王齮还是坐回了主位,开始为李斯斟酒,顺便问道:“李大人说的对,只是本将军有一事不明。”

    在李斯坐回原位的时候,王齮继续提问:“尚公子如此身份,适逢秦韩两国旦夕交兵之际,为何却在两国边界的武燧突然出现。”

    “尚公子,是从韩国归来。”李斯也不瞒着。

    “韩国?”王齮对此露出不解,“这…这不是孤身犯险吗?”

    李斯对此也是失笑了一声,低下并摇了摇头:“确如王齮将军所言,尚公子在韩国,可是屡屡遇险。”

    “咚”地一声,王齮直接锤了一下大案,“韩国竟敢做出此等事来。”

    他直接用力一挥手,豪迈地说道:“我明日就发兵南阳,为尚公子讨回公道。”

    “并非是韩国无礼。”李斯一边说着,一边给王齮的酒杯斟酒,“尚公子所遇危机,出自八玲珑。”

    “八玲珑?”王齮对此眉头一挑。

    “我听说过,”王齮把手肘往案上一顿,随即说道,“听闻他们是江湖上最顶级的刺客团体,想不到他们竟敢……”

    “欸!”王齮好似落寞地叹了口气,抬起了手上的青铜酒爵,脸色带笑,“兄弟阋于墙也不过如此,何必手足相残呢。”

    说罢对此直接一饮而尽。

    而李斯看着旁边摇曳的火烛,本来赔笑的面容,突然神色一肃,手紧紧握着酒杯。

    手足相残……李斯的眼睛顿时死死地盯着刚刚准备放下酒杯的王齮……他明白王齮已经知道成蟜是八玲珑之一的震侯。

    看着用一副深邃的眼眸注视着自己的王齮,李斯放下了只会让自己握不住洒出来的酒爵,并试探性地说道。

    “王齮将军镇守边关,对韩国发生的事情倒也所知不少。”

    看着酒爵中洒在案上的酒液,王齮自信地一笑,随即摸了摸头,长叹一句:“本将军年迈,长安君成蟜作乱于屯留,是一年前发生的事了,本将军竟然搞混了。”

    而李斯依旧只能赔笑着点点头。

    李斯只能一边给自己的酒杯添了点酒,一边回收着气氛:“将军操劳军务,一时记错也是正常。”

    随即两人就陷入了平淡的继续饮酒之中。

    酒过三巡后,李斯以职务只能允许喝三杯酒为由,起身告辞了:“这…不打扰了…李斯告退。”

    而王齮则是在点头批准了李斯的告退后,又在其走了几步路,还没出帐门前突然说了一句:“李大人曾言……效力于吕相,也是尽忠于王上。”

    他站起身,而且手已经握在了剑柄上,另一只手则握着酒杯。

    “只是……”他一边喝了一口酒,一边提醒,“只是李大人只有一条命。”

    他走向了李斯,其影子甚至开始笼罩了暂时走不了的李斯。

    “却准备如何护住两个人呢?”

    李斯顿时暂走不脱身了。

    而军备营帐这边,梅三娘跪坐于嬴政的左下首,不说话只是个听众。

    而嬴政坐在案边,而送信归来的盖聂则坐在其右边。

    就听嬴政问道:“你以为,王齮此人如何?”

    他知道了韩沥的传信,但他不准备透露这点,他打算装作不知,问问盖聂的意见。

    不是不信任盖聂,而是要看看并不能看得比韩沥远的盖聂在这点上有何见地。

    只听盖聂跪坐于嬴政右边,谨慎地评价:“王齮以往作战凶猛,用兵多谋。”

    “邯郸一役,”嬴政学着放下他对王齮的恼怒,加入了分析,“王齮久攻不下,其军功却不降反升。”

    “他得知尚公子消息后,即刻安排在别帐迎候,”盖聂开始汇总他知道的一切,“秘密斩杀斥候,由接连献上计策,步步设局,环环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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