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会见地点不是那个惹出骚乱的点将台,但也离那里不远,是个高台的栏杆边。

    现在蒙恬在不断地调兵遣将,按王命收服平阳重甲军,而焰灵姬和梅三娘在配合他。

    随着军备营地会被解禁,白凤会空出手;针对自家营地的包围一解除,弄玉和几十个骑手都会加入抓王齮属下的过程,

    但眼下,他们这里又回归了最原本的嬴政、盖聂、李斯和韩沥几人。

    嬴政在栏杆前站定,望着逐步开始有动静的武燧边关,对身后的韩沥问道:“王以属网罗——你一开始就暗中传递给了我这句话,你掌握了什么多余的情报吗?”

    “王以属网罗”一出,韩沥顿时得到了盖聂和李斯的侧目。

    盖聂顿时对嬴政能获得韩沥后,清晰把控局势的能力感到放心。

    李斯倒是一脸神色复杂——要是自己当时能得到韩沥的手势提醒,就不会出此道德污点计策了。

    只可惜,这也不能让他怨韩沥——因为那种情况下,韩沥不可能用多余的动作让自己看到。

    而韩沥则对此回答道:“我就那些从幻梦送来的邸报,没有多余情报。王齮属网罗,与其说是我知道什么,不如说我在给他下一个定义——我不认为此人是忠诚,我认为此人对王上您是有一种恶意的。”

    “噢?”嬴政倒是没想到是这个展开,“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韩沥当然不能说自己通晓剧情,但他有的是理由。

    “其实与其说我知道什么额外的隐秘情报,不如说王齮在某件事上不符合我认可的逻辑,所以我对他先天有着审视。”

    “是哪件事不符合你的逻辑?”嬴政转过头看着韩沥。

    “我是喜欢把一切都往台面上放的人。”韩沥挺直了一点腰背舒张了一下,“如果代入我是此刻的王齮,我压根就不会考虑说什么隐瞒。我会向您提议说要举行盛大的阅兵仪式,要让整个平阳重甲军都知道,我们这次成了临时宫廷禁卫军,让我们护送着我们的王回到咸阳,这会是多么大的荣耀。”

    嬴政直接撇了撇嘴,用故作不悦来压下了对这个提议的热切:“寡人才不会答应这么冒险的事情。”

    盖聂却若有所思,越发觉得这确实才是正道——当一切秉公处理的时候,出了事王齮反而没有立场责任,最多只有护卫不力的责任——但那种情况下的谴责与现在的情况不可同日而语。

    这是王齮最应该做的情况,而他既然不这么做,就很可能有不可告人的私心。

    李斯也是侍立在一旁,在考虑着这个提议会有什么风险和收益——结果他赫然发现却是利大于弊——至少他要是忠诚的王齮,这么做是最妥当的。

    “是的,出于王上政治生命安全需要,您可以对此拒绝或者答应,这是您作为王的权力。”韩沥对此点点头,“但如果王齮不这样提一句,那么他再怎么城府极深,就算他是忠诚的,也有……”

    韩沥想了想还是把“孩视王上”这个词给隐了——因为这会让嬴政想到吕不韦,所以换了个词:“非常古怪的私心。”

    “哼。”嬴政稍微转过了身,对韩沥的斟酌措辞不置可否。

    确实如果王齮不是奸的,而是忠的,他对自己这样做反而一样会让自己反感,他依旧会清算王齮,只是不会这样激烈罢了。

    “单就凭这一点,你就怀疑他是奸的?”嬴政转过头,目光炯炯地看着韩沥,要问个清楚明白。

    “还有一点,其实这就是王上您以后一定要注意的一点……”韩沥对此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说了个可能让嬴政不悦的原因,“不要太相信一个过于拿别人的生命做儿戏的人。”

    嬴政果然犀利地眯着眼睛:“卿可详细说说。”

    盖聂倒是对这一句垂下了眼睛——他认同这点,但他不知道该如何让嬴政相信这点。

    李斯也感觉牙疼,这话真不是随意能说的。

    “是的,我们都知道一将成名万骨枯这句话,这是任何战争必须要经历的伤亡,我不否认它的必需。”韩沥对此也是硬着头皮,“但一个眨眼间在您面前杀死五个斥候的人,杀死军中后辈的人,其实都是在透露出一种对生命不敬畏的态度——这种人说的对您的忠诚都是像易牙和开方一样演给您看的。”

    这里韩沥直接把自己杀了两个斥候的事情都推给了王齮,但没人反对。

    因为他们也清楚如果韩沥不截胡,王齮一样也会抡起那把大钺shā • rén ——所以具体谁下手没有区别,都可以算作王齮一人所为。

    “他可以用更怀柔的方式,比如让那一队斥候单独隔离起来,先瞒个十天,一样起到隔绝信息的效果,蒙千长反而会没那么大反应。”韩沥一步一步地推演着,“实在不行,他可以再透露您是王上后,让斥候自己以保密为由自杀——只要王上您和他给这五人承诺可以死后升一爵作为对家人后代,难道这是什么给不起的东西吗?”

    “但他不肯给。”韩沥对此痛苦且鄙夷地摇了摇头,“他一定要杀,而且一定要当着王上的面杀,甚至不能假手于他人,一定要亲手杀的时候——那他就一定有问题!而且是很严重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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