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侧对面在吊死人,你们还喝得下?”白凤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但也不等韩沥和韩重说什么,他就坐在了韩沥左边的长条板凳上——因为韩重坐在右边。

    “不过,我又不是没杀过人,”白凤一边拿着一碗水往嘴里一抿,随即满不在乎地说道,“我才不怕看什么死人呢。”

    “今天在军备营帐,最后解决得顺利吧?”韩沥对白凤关心道。

    “顺利得不得了。”白凤对此简直都郁闷了,“我还以为他们会冲进来,让我看到一场石漆闷烧的好戏呢,结果那个叫蒙恬的千长派人持令一来,围着的人就都散了。”

    “能不用激烈手段冒受伤风险就能解决事情的话是最好的结果。”韩沥对白凤关心道,“秦国和咸阳,藏龙卧虎,高手云集,时刻要小心。”

    “反正,我的快无人能及。”白凤对此自信满满。

    但很快他就偏过头,看着被吊死的人,一脸惆怅:“不过,我既高兴不需要去陷入过多的杀戮,也挺讨厌这么多人在我面前被吊死的——他们很多人都是我帮忙抓住的。”

    “他们没让你一镖杀死他们?”韩沥这倒是没想到。

    白凤摇了摇头:“说是要一切按律办事,秉公执法,一切明正典刑——可操作上不都是一刀切吗?都是马上处死,有什么分别?”

    像小凤凰一样骄傲的少年对此疑惑不解。

    但韩沥回答:“夷三族,本身就是个一刀切的判决,因为王齮的一念,完全背弃了秦律,背弃了他的王——所以秦王要用最酷烈的手段让旁观者长个记性。”

    “这比我们夜幕还狠。”白凤直接形容道。

    “要不然怎么会有虎狼之秦和暴秦之名呢?”韩重对此打趣道。

    “你……”韩沥想想,还是打算说点什么。

    但话刚说出口,一声呼喊就堵住了他的嘴:“你们三个人一去不复返了,还以为你们怎么了?!坐在这里干嘛?!”

    三人转头一看,竟然是焰灵姬手指上点着火,梅三娘和弄玉各在她身侧。

    但相比于焰灵姬与梅三娘对于不远处吊死人的熟视无睹,弄玉是真的有些拘谨地不想往那边看。

    “赏夜,喝水。”韩沥还是那个答案。

    “对着一群被吊死的人赏夜喝水?”焰灵姬觉得韩沥大抵是疯了。

    “公子你的喜好也……”梅三娘也是欲言又止。

    “你们赶紧回去吧,这地方看不得就别看。”韩沥马上挥挥手让女孩子们回去,“夜深了,好不容易安全了点,享受点美好的夜晚。”

    “眼下发生的一切,我过去也在百越看过。”焰灵姬却熄灭了火焰来到了韩沥的正对面坐下,“下手的有楚人,也有韩人。”

    “军营规矩重,魏军也不是没发生过这类大规模处决事件。”梅三娘也是满不在乎地坐了下来,坐到了韩重的旁边,“尤其是……魏庸下狱之时,他本人虽然免死,但他的门客,依附他的军中将领,死的时候未必不是这样。”

    “你……你们都不走,”弄玉还是不敢看她侧后方,“我……我一个人我不敢回去。”

    “那你赶紧进来坐。”韩沥挥了挥手,让她过来,“背对着他们就好。”

    这次弄玉还是打算坐在了焰灵姬和梅三娘旁边——毕竟不是上次包饺子的时候,她还没能这么快接受和夜幕的白凤坐这么近呢。

    而既然大家都坐好,韩沥就突然抬起中间的茶碗,祝酒道:“为了我们今天第一次在一起秦国正式立足,干一杯。”

    “拿水干杯?”梅三娘抓起茶碗,看着水,有点嫌弃,“真要庆祝,拿酒不行吗?”

    “公子要喝酒的话,营地里有酒……”弄玉坚持不往侧后方看,“但我需要一人陪我去拿。”

    “大秦军营禁酒,非功勋不得赐饮。”韩沥摇了摇头,“而且这不是庆功酒,是确保我们活下来,又能度过明天的生命之源——我敬的不是今天,是明天。”

    韩沥既然都这么说了,众人也只能举起茶碗,然后大家碰了碰杯。

    茶碗的瓷声清脆。

    众人都喝了一口。

    白凤、梅三娘、焰灵姬和弄玉都喝得有点怪异——水不是没喝过,酒又不是没有,胜利者又不是不能喝——但韩沥宁愿接受喝水的平淡。

    真是怪。

    至少梅三娘认识的信陵君,焰灵姬认识的天泽,弄玉认识的韩非,白凤认识的姬无夜都是喜欢喝酒,好美酒的人。

    而韩沥……却就是爱喝水。

    韩沥想了想还是说了句:“其实,我也不拒绝你们喝酒,想喝就喝。我既然把酒带过来,就是用来接客或者给你们喝的——而且我要去别人的宴会,该喝还得喝,只是我自己不爱主动喝。”

    “可是公子,您不爱喝,我们也不敢碰酒啊。”弄玉还是稍微大着胆子说了一句。

    “这个我只能说,以后混熟了,你们自由自在了一些,就没必要那么拘谨了,”他甚至指了指韩重,“他也好酒的,平日里也喝几口的,只是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喝水罢了。”

    众人顿时都看着韩重,韩重只是点了点头,拿起茶碗喝了口水,没有否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