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下次是我们做主摆场子,我们摆的是酒,你喝吗?”焰灵姬突然灵动地歪头问了一句。

    “喝啊!”韩沥对此无所谓地说道,“我不拒绝饮酒,但我更爱喝水而已。”

    甚至他还说了一句:“本来这就是我要喝水赏夜而支的摊子,为的是看他们。”他指了指侧对面的吊死人场景——而眼下,吊在隘门上的已经有四个人了。

    “观自己。”韩沥指了指自己。

    “但也要为你们而虑。”韩沥看着众人说道。

    而这话让除韩重之外的人心头一滞,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我做什么是我的事情。”焰灵姬的眼睛愣愣地看着韩沥。

    “但我要想的是……你们真的能不能受得住?我让你们过来究竟对不对?该不该趁现在大家还在武燧,劝下你们留下。”韩沥对此也是十分认真。

    “你们也看到了。”韩沥一指隘门,“今天王齮的一念之差,让自己的军中上下关系一夜之间全部倒台。”

    “想过姬将军这种情况下的恐怖场景没有?”韩沥看向突然愣住的白凤,“我不是说我不会配合将军,但是如果你怕了,我就尽可能让你担任送信的使者就好了——你的命是你自己的,对你自己很重要,我不能替你决定,我必须对得起墨鸦的托付。”

    “你是魏国披甲门出身,跟秦军打过不少仗,你能接受这个世道下的门客规则,只为主君意志服务吗?”韩沥看着突然被问得不知所措的梅三娘,“信陵君希望你能帮我并帮嬴政挡劫,此为积累人情,但他也知道秦魏决战之日,任何人情都没用。”

    “我只能保证让大家尽可能都有活路,披甲门能留下传承,你师兄典庆要能在后面活下来,我能保一起保。”韩沥看着答不上来的梅三娘,“但其他的我可什么保不住,你能接受吗?要不能,趁现在大家还在武燧,我可以让你用幻梦的资源返回信陵君手下,或者前往百家当客卿——比如现在需要人手的农家。”

    “你父亲李开是我做主一力保下的,”韩沥看向了瞠目结舌的弄玉,“你母亲胡夫人能和李司马重新在一起有我的算计,也许结局是好的,但这种算计是无情的。我把你从流沙调出来,你爹娘怎么想?我一直没问,但我很想还能在回新郑时能坦坦荡荡地面对他们——这意味着你要没事——你作为他们唯一的孩子,要出事了,我怎么面对他们?”

    “还有你!”韩沥看着焰灵姬,“新郑其实挺小的,我父王,四哥韩宇、九哥韩非的流沙、姬将军的夜幕、天泽聚集在一个狭隘仄闭的弹丸之地,其实都没有一锤定音的力量,大家都在这里耗罢了。”

    “可你以为你来咸阳,驭火之术是万能的吗?”韩沥看着焰灵姬,“知道为什么以黑白玄翦之能最后得加入罗网?因为罗网有的是人才——和给顶级人才培养的环境。你是黑白玄翦的对手吗?你不是,而像黑白玄翦这样的能人,可是有越王八剑的——意思是有八个这样的用剑高手。”

    “这种龙潭虎穴之地,我是抱着必死之志来闯的。你还有天泽的大业需要辅助,值得这样把自己的一条命半条埋在咸阳吗?”韩沥对此也是恨铁不成钢,“但我也知道回去新郑,你跟侯爷永远只能活一个,而在这里,他的手起码伸不进去。”

    “所以对你,我说不了太多。”韩沥失落地摇了摇头。

    “但是!”韩沥看向了四人,“秦国的形势眼下是最恐怖的,秦王嬴政要亲政,他跟吕相之间有场暗战。”

    “赵太后有个面首,长信侯嫪毐,在朝中势力不小,而且有意继续控制嬴政,这之间必有一战爆发。”

    “这是我们踏入咸阳会面对的斗争,他们手上绝对有数不尽的力量。”韩沥对此也是十分严肃,“我相当于带着你们在三头巨龙面前,驾小舟去恶潭中找到一条生路——这不好找,而且终究有可能会被倾覆,就算活下去,结果也不一定尽如人意。”

    “这个前提我必须提醒你们。”韩沥对此拱了拱手,“得想好,因为我现在在武燧,距离韩国还有一门之隔,这是我唯一有机会有能力为诸位安排退路的时候了。”

    “一入咸阳,就出不去了,只有一路在黑暗处找到一条活路。”

    “这条路不好走,我在新郑走了十年,身心俱污。”韩沥看着诸位,“而你们现在还有最后一次退出的机会,请谨慎做出选择。”

    “再往秦国境内走一步……一切就都再也来不及了。”

    前方不是流沙和夜幕的过家家,是你死我活的政治斗争,而重点就在明年开始的嬴政加冠和嫪毐之乱!

    自己必须把风险交出来,让他们自己决定。

    现在就看看他们怎么回答了。

    但第一个回答的,却是焰灵姬。

    “你知道我回去后,基本上就跟老……白亦非是水火不容的状态吧。”焰灵姬看了眼白凤,谨慎地改了调,“我在这里起码还能自由一点……所以,你甩不掉我的。”

    “我们是百鸟,不是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白凤却对韩沥严肃地说道,“墨鸦想要看到的是一个飞到更高的白凤,不是一只信鸽,那样就跟一只肥鸟没什么区别,他会更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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