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沥还是没有转头,但他抬起头,看向嬴政,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长信侯,感谢您的仗义执言。”

    “但这所谓五大夫爵,不过是我父王在我发现水虫现象后,为了好跟百家权贵对接而临时授我的。

    会后来秦,臣早就做好爵位被清空的打算——一国的爵位,别国是可以不认的,我也不想被保留。”

    他继续认真地看向嬴政,语气里带着一股决绝之势。

    “臣不是个贪恋爵位的人,王上。尽管把臣投入边地使用吧!臣宁愿花时间深入耕耘边地,为大秦积蓄后劲,三十年后致仕赋闲即可。”

    嬴政的拳头又一次硬了——这是韩沥在秦廷公开宣扬他的忙完三十年后就退休的理论。

    韩沥你这个混蛋是故意的!

    但你休想!

    同样攥成拳头的还有长信侯和吕不韦。

    长信侯很想认为这是韩沥和嬴政在沆瀣一气坑害自己的靠山赵太后。

    但看到嬴政都像自己一样气得攥拳头后——他也有点迷茫了。

    他莫名想到了白芊红对自己说的:韩沥实际上是大秦所有人的麻烦。

    他一开始不信,但现在信了。

    好烦啊!

    长信侯真不喜欢这个韩沥,但这厮真的死不得,也不能被慢待——该怎么办啊?

    吕不韦看着韩沥那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够了!韩沥你给我消停点!

    他看明白了,韩沥是在成为大秦所有人的麻烦,掩护嬴政的暗中行动。

    但他不想再经历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了。

    好在嬴政也不想再经历了。

    “寡人决定了——维持韩沥原爵。韩沥现在可为秦之五大夫爵。暂授韩沥为郎官,听候差遣。”

    他偏过头,朝吕不韦的方向看了一眼。

    “仲父之见呢?”

    吕不韦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他只有一句心甘情愿的话语:

    “大王英明。”

    “大王英明!”

    群臣再次山呼——这次也是发自内心的。

    他们也对这场闹剧受够了!

    但也彻底记住了这个没有人头计功直接得五大夫爵、却成为朝堂主角几乎一刻钟的年轻人。

    “臣韩沥拜谢大王厚恩!”韩沥也就坡下驴地大礼参拜道。

    “下去吧!”嬴政也是乏了,“现在没你的事情了。”

    “臣告退!”韩沥再拜大王。

    随即倒退着走下了台阶。

    这又引发了一次围观——倒行告退确实是臣对君的最礼敬之仪,但那是得有内侍辅助,或者本身处于平地,距离不长。

    可韩沥……是全程在倒行告退!

    他是真的不在乎自己在倒退的时候会摔倒,而引发殿前失仪。

    但更诡异的是,他不仅没有摔倒,甚至连放行都浮桥都没有放稳就进入了桥上,水面打湿了他的鞋子,裤腿。

    但韩沥依旧恍若未觉地走出了浮桥,倒退着走来到大殿门,随即才转身走出了大殿。

    水滴顺着灰色衣摆落在殿门口附近的石板上,而身后的大殿里,久久无人说话。

    今天,韩沥注定在秦国朝堂留下一段传奇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