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称,shā • rén 还要诛心。”

    韩沥这话说得平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关于认知毁灭的技术性推演。

    仿佛他刚才不是在说烧一栋房子,而是在拆解一台机关。

    “你的意思是……潼山里面现在跟夏侯央可能有关系的人也要……”李斯试探性地问道。

    “shā • rén 解决不了问题。”韩沥却摇了摇头,“但引导思想,是一场简单、漫长但更斩草除根的手段,对你和长信侯都是一种新手段的学习。”

    “要这么困难,侯爷可不愿意去学。”白芊红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冷厉的调子,下巴微微扬起,目光里带着一股笃定,“不服从,干脆都杀了。”

    长信侯要不是心疼潼山一朝尽丧太可惜的话,早就壮士断腕把潼山的一切都给消没殆尽了。

    但总算,两人没有再纠结韩沥买下这里给焰灵姬去烧的败家子行为了。

    只不过,看上去焰灵姬自己都有些迟疑了。

    她的手指在袖中攥紧又松开,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想说“那就不烧了吧”,但那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我就说嘛……白芊红心里嗤笑一声,哪有人愿意毁灭自家东西的。

    “那没办法。”韩沥注意到焰灵姬的表情,无奈地笑了笑,“我起步低,三核桃俩枣都得攥在手上慢慢培养。愿意烧就烧,不愿意烧就留着,到时候再说。反正这栋带院小楼的决定权,不在我,在你。”

    他的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沥公子,这次你甘冒奇险,顺利替朝廷、替长信侯、也替我解决了一桩难事,消除了一桩祸患。”李斯拱手,微微躬身,语气诚恳,“不知后面我该以何为报呢?”

    “李斯先生所言,也是芊红的心声。”白芊红也收起刚才那副冷厉,认真地拱了拱手。

    韩沥只是先转过身,伸手指了指白凤、梅三娘和焰灵姬,再转头看向李斯和白芊红。

    “你们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替我身后这几位包一份厚礼。”他顿了顿,又想起什么,补了一句,“还有给我守家的两位带点补偿就好。只需要我本人,什么都不需要。”

    “公子……你不要,我们怎么要啊?”白凤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冰银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窘迫。

    “是啊,您也是冒了险的。”梅三娘跟着附和,橙色的单马尾在夜风里晃了一下。

    焰灵姬没说话,因为她知道韩沥说不要就一定不要的,这里不是新郑,周边也没有嬴政——没人能让他在这方面屈服的。

    “那……可以我们给您,您再发给他们不好吗?”李斯不死心,还在试图找一个能让韩沥收下报酬的路径。

    白芊红直接说道:“如果您真的不想要,先到手后再发给您的门客不好吗?”

    韩沥转过身,看了梅三娘和白凤一眼。

    “都说了,没有夏侯央对我很重要。其余而言对我都不重要。”

    但说完,他随即就看向了李斯和白芊红。

    “但他们为了我这个小集体出了力,我后面有我自己出的奖赏,但这次大家都冒了险——我可以不要,但他们不能不收。”韩沥的智足以拒谏再次上线,语气里带着一种固执,“所以不要把问题都丢给我,该给他们多少,你们要算好。”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这样,一钱不收是不是让你们觉得我过于非人?”

    韩沥偏过头,看着李斯,伸出了手。

    “拿你给我本人一个半两钱就好了。”

    “一钱?!”李斯和白芊红异口同声,声音里都带着一股被噎住了的荒谬感。

    “夏侯央在我心里不值一钱,要不是看在大家的面子上,干掉他对于我而言不过小事一桩,我本应该马上事了拂衣去的。”韩沥对此认真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可辩驳的事实。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让这句话沉一沉。

    “但为了让你们心理好受点,我无奈之下虚增了一下他在我心里的价值,提到了一钱,但不能再增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的决意是认真的。

    “赶紧给我吧。”韩沥催促道,“早给我好早去睡觉。”

    李斯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翕动了好几下,终于认命地从腰间囊袋里摸出了一枚半两钱。

    铜钱在火光里泛着暗沉的光泽,边缘非常厚实,一看就是新领到的俸禄钱。

    他把钱放在韩沥手心里,声音闷闷的,却是他的真情实感。

    “这让我很不舒服!”

    “你对我不用考虑那么多,你只需要考虑他们好就够了。”韩沥把那枚半两钱攥在掌心里,收进了袖袋,“要单纯为富贵功名做事,我这个早就垮了,但因为我有我自己的一套——所以一切对我皆是身外物。”

    说完,他在脸色不好看的李斯和白芊红面前拱了拱手。

    “后日上值时再见了,通古先生记得给我做下向导。”

    说罢,转身离开了这个小院。

    灰麻布大氅已经毁在了夜战里,只剩一件单薄的灰色长袍裹在身上,夜风一吹,袍角便紧贴着腿侧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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