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剑佩锏,韩沥回归(2/5)
蒙恬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恢复了平稳:“汝这一伍,白天巡章台宫之西南,夜晚镇章台宫之西南门户。瞪大眼睛,仔细不寻常现象,不得有误!”
“卑职遵命!”韩沥代整个伍领命。
蒙恬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只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韩沥站直身体,目送蒙恬的背影消失在甬道尽头。
他心里清楚得很。
白天巡西南,晚上镇西南门户——这意思是,晚上嬴政要见自己。
韩沥在心里叹了口气。
玛德,有必要这么急吗?
我个做事的都不急,你个管事的急什么?
但他的目光落在腰间那根铜锏上,锏身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铜锏都到手了,某种意义上,这就是嬴政要自己赶紧上班做事的前奏了。
“走。”他对伍里的四个人说了句,转身朝章台宫西南方向走去。孟陆、赵既、李兑、魏咎跟在他身后,甲叶碰撞的声响在甬道里渐渐远去。
白天巡逻的差事不算辛苦,就是熬人。
午时刚过,日头偏西了一些。
中郎三卫的午饭在地点上分出了三个层级。
卫区是大多数郎卫们共同吃饭的地方,一个室外的大广场,人最多,也最嘈杂。
他们四到八人一组围在一起,席地而坐,分食着御膳堂送来的下等伙食。
有人端着陶碗蹲在墙根,有人靠着旗杆站着吃,有人边吃边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嘴角挂着米粒。
官堂是中郎郎官们聚众吃饭的地方,比卫区高了一个档次,是一个宫室。
过去是跪坐的,但韩沥的桌椅板凳随着新郑开始流向咸阳之后,宫室是最先换这些玩意的,官堂里现在摆着几排齐膝高的方桌和条凳,虽然粗糙,但坐着吃饭比跪着舒服多了。
将之室是规格最高的那个——一个小食堂,只给车令、户令、骑令三人吃午饭。
不过中郎将才是伙食条件最好的那个,他的饭是由专人直接送到官署供他享用的。
韩沥端着午饭大快朵颐时,一个户郎突然从廊道那头快步走来,四顾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人。
他的目光从一堆郎官脸上扫过去,扫过来,眉头越皱越紧。
韩沥伸出手,向上晃了一下。
他现在很怀疑,这种不寻常的找人方式,就是来找自己的。
果然,那个户郎的目光在韩沥伸出的手上停了一瞬,然后整个人愣了一下——他似乎刚才根本没看到韩沥。他快步走过来,拱手抱拳:“蒙户将请您往将之室一叙。”
这话一出,周围吃饭的郎官们手里的箸都顿了一下。
但没有人抬头,没有人交头接耳,所有人都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继续低头扒饭。
作为昨天目睹韩沥做了什么的中郎三卫所有人,他们虽然嫉妒羡慕恨,但不得不否认一点。
韩沥跟他们不一样。
韩沥是昨天献了那把刀的人,是让王上亲自在校场试刀的人,是让长信侯、丞相、两宫太后同时到场的人。
这样的人被蒙户将叫去将之室吃饭,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韩沥点了点头,端着食案朝将之室走去。
将之室不大。
一张方桌,四把条凳。墙上挂着一幅舆图,舆图的边角被烛烟熏得发黄。窗棂的缝隙里漏进一线午后的光,落在桌面上,切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蒙恬坐在桌边,李信坐在他对面,王贲坐在靠窗的位置。
三个人面前的食案上各摆着几道菜——比官堂的精致一些,多了一碟鱼脍,一碟酱,还有一小壶酒。
蒙恬率先看到韩沥端着食案站在门口,起身招了招手。“进来坐吧。”
韩沥走进将之室,把食案放在桌上。
他的食案上摆着一碗粟米饭,一碟腌酱菜加肉饼,一碗混着肉碎的菜羹——标准的郎官伙食,跟三郎将桌上的东西比起来稍微简陋了一点。
蒙恬看了一眼他食案上的菜,但没说什么。
他只是伸出手朝韩沥虚引了一下:“是王车令想要见你,刚好现在是午膳时间,借着这点空闲,我来满足一下王车令。”
“不麻烦吧,韩户郎?”王贲略带歉意地说道。
“怎么会麻烦呢?”韩沥没有丝毫不快,非常热情地将食案上的碗碟摆好,转过身对王贲行了一礼,“能得车令赏识,是沥之荣幸也。”
李信直接摇摇头,无语地笑了笑。
王贲却颇为谦虚,伸出手请韩沥坐下:“韩户郎切莫这样说,能见到韩户郎,也是贲之荣幸。”
说到这里,王贲直接话锋一转:“昨日,是我亲自尝试韩户郎所献之刀的。”
韩沥夹菜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眉头轻挑:“噢?不知拙作可入王车令之眼?”
这话一出,三个郎将都不禁抿住了嘴。
李信第一个没忍住。
他把箸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脆响,看着韩沥,语气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烦躁:“你知不知道,你的刀是献给王上的?你说你的刀是拙作,那你的大作是什么?为什么不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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