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谁比我疯!(1/5)
白芊红又玩了几轮飞鸟棋,把骰子在掌心里晃了晃,丢出去,落出来的点数不大不小,刚好够她最后一只木鸟挪到终点跟前。
她盯着棋盘看了几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随即把骰子搁下了。
“嗯……飞鸟棋确实鲜少像围棋那样靠算……”她的声音不紧不慢,指尖在棋盘边缘轻轻叩了一下,“得靠投骰子,最多在飞鸟快到终点再投骰子的时候算你给我多少点。”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层回味。
“实在不行……就得算最后到终点前,对方会给自己如何投以期不能达到终点。”
说到这里,她直接偏过头,目光落在了转过去的焰灵姬身上。
焰灵姬正歪着头看窗外,像是窗外那棵歪脖子树比这屋里所有人加起来都好看。
白芊红笑了笑。
刚才那一局,焰灵姬趁着韩沥和自己说话的时候,手指在骰盅底下动了一下——幅度极小,力道极轻,轻到如果不是一直盯着她的手,根本不会发现。
但那颗骰子落出来的时候,偏偏就是韩沥不需要的数——然后就被两人同时逮住了。
“所以到了这一步,会摇骰子又怎么样?要么失去玩的意义,就像刚才那样。”韩沥把手肘往桌子一靠,语气随意,“要都不能控制胜负,还不如放弃强势介入,把一切都结果交给天。”
焰灵姬的耳朵尖微微动了一下,但她没有转过头来。
“我就不爱这样算。”白芊红收回目光,看向墙角那副没收起来的围棋棋盘,黑白子散落在盘面上,还保持着韩沥和焰灵姬刚才那盘残局的样子。
她的语气放慢了一些。
“所以我更爱围棋,实在不行就选你所创造出来的象棋。”
韩沥看着棋盘上那几枚还没收拾的小木鸟,沉默了一瞬。
“跟人下棋,不是我的强项。”
他伸手把木鸟一枚一枚地捡回盒子里,动作不快,但很稳。
“在任何棋手面前,我都是一个错漏百出的人。”
“但你还活着。”
白芊红的声音不高,但语气里有一种真切的、不加掩饰的不可思议。
她看着韩沥,像在看一个明明站在悬崖边上、却死活不掉下去的人。
“你知道,每天在吕相、王上和我家侯爷之间引发的暗战会让多少人死的悄无声息吗?”
韩沥把最后一枚木鸟放进盒子里,盖上盖子,推到桌边。
“在韩国,每天我都见到夜幕下有的人,无论是老弱妇孺,亦或者是心比天高,甚至是忠心耿耿之人,被谋杀,被自杀,被沉河——被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他的声音很平。
平到像在念一份已经翻了很多遍的旧账册,每一页都记得清楚,但已经不会再为任何一行字心颤了。
“我只是一直在想办法活,然后安心地等待着自己的第二天——或者终结在今天。”
他抬起头,看着白芊红。
那双眼睛里的光不锋利,也不柔和,就是很平静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认识了很多年的人,又像在看一面墙。
“那白芊红姑娘——”
韩沥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认真。
“今天是我的命终之日吗?”
这话一说,屋里安静了。
不是那种有人在忍着不说话的安静,是真正的、连呼吸都被压到最低限度的安静。
焰灵姬转过头来。
她的动作不快,但那只转过来的弧度里带着一种蓄势待发的、随时可以点燃的东西。
她没有亮火,但那双丹凤眼里的光比火还烫,冷冷地钉在白芊红脸上。
白芊红没有躲那道目光。
她迎上去,看了焰灵姬一眼,然后转向韩沥。
“我们不是敌人——”
她的语气放缓了,像是在安抚一只随时会炸毛的猫。
“至少你成功地让长信侯,还有我现在都无法把你当做敌人,记得吗?”
她顿了顿,嘴角那丝弧度还在,但底下的温度低了几分。
“所以也请你别拿你的死亡去吓唬我,这对你我两家的关系建立没好处。”
白芊红微微歪了一下头,目光从韩沥脸上滑过去,又收回来。
“还是说……你觉得我们两家注定要当敌人?”
“我没有主观上的敌人。”
韩沥摇头,语气笃定得不像一个在咸阳城里被三方势力夹着走的人。
“只有一定要我死,没有任何利益上有所松口——并且拼尽自己失败也要抹消我的人。”
他看着白芊红。
“不知道长信侯是不是这类人呢?”
白芊红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既不谄媚也不疏离的笑。
“自然不是。”
但那笑容只维持了一瞬。
她的表情收了起来,像是把一层薄薄的帘子放下了,露出来的是一张更真实、也更冷的脸。
“但有些宵小之辈认为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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