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要寻死!”

    韩沥打断道。

    “我是让罗网或长信侯的人保护我——”

    “但就算你不会死,别人也会怀疑我们这些门客的作用是什么?”

    焰灵姬没有退,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目光钉在韩沥脸上。

    “你不是说过了吗?秦王老早就想充一堆人到你麾下冲散我们,如果这次你的事情又是你单独解决,那只会给他充人的借口!”

    她顿了一下,神色认真地确认一句。

    “还是说你想放弃我们?”

    “当然不是……”

    韩沥怎么可能随意放弃精心挑选的人。

    “那就不要提任何一个你独自承担的方案。”

    焰灵姬一挥手,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一个都不要提!”

    “若公子还需要我等的话……”

    弄玉柔柔的声音从角落里传过来,带着一种让人说不出话的坚定。

    “还请不要如此轻狂考虑。”

    韩沥沉默了一息。

    他的目光从焰灵姬脸上移到白凤脸上,从白凤移到弄玉,最后落在梅三娘和韩重身上。

    “关键是……我不知道为了让这批反对者被镇压得厉害一点,要不要把这当做埋伏之地。”

    他抬手指了指脚底下的地板。

    “把人赚进来,再把这里一把火烧了,随后谎称是他们纵的火——或者他们要真打算纵火的话。”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让这些话沉一沉。

    “当街纵火,加上对大秦不利——二罪并罚,会不会死一大批人,也免得他们再找我的麻烦?”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甚至,我怀疑我的府邸会不会成为他们火烧的目标呢?”

    “亦或者……”他语气幽幽地说道,“他可以是呢?”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众人面面相觑。

    怎……怎么韩沥的投入需要这么狠吗?

    “刚刚建好的弈棋馆……就这样烧了也……”

    弄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真切的心疼。

    “太可惜了点。”

    “千金散去还复来,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韩沥把几句诗链接在一起,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了什么。

    “地盘烧了固然可惜,但如果这帮人以为对付我不付出足够惨重的代价的话……他们会持续性找我放血的。”

    他的声音放低了,低到像是在说一件只属于他自己的事情。

    “眼下各方真正的话事人还有想用着我,不想我死的怜惜想法,可以后呢?”

    他看着众人。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先让秦国明白我也不是好惹的,我是个疯子,想动我要付出血的代价再说!”

    白凤看着韩沥,沉默了几息,才开口。

    “可是……你是担心两边烧起来呢?还是……还是想让两边烧起来?”

    韩沥没有犹豫。

    “其实……我是想让两边烧起来的。”

    他自我承认道,语气里没有任何躲闪。

    “因为只要房子被烧起来了……那有没有偷袭都不重要了,可以给人借口直接按律论处。”

    梅三娘的眉头皱了一下,橙色的单马尾在烛光里晃了晃。

    “可……这房子要被烧起来了……我们今晚住哪啊?”

    “住哪不要紧,因为现在我是几方面的脸面——没人会缺我的住所的。”

    韩沥想了想,直接说道。

    “这样,你们今天下午,也别做事了,先歇馆。”

    他转向韩重。

    “韩重!你带着我的官印去骑马进宫门,找外郎卫寻人——宦官赵高或侍郎盖聂。若外郎轻慢不肯通报,那你就以中郎郎官家臣的身份找中郎车骑户三令——分别为王贲、李信和蒙恬。”

    他的语速快了起来,但每一个字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见到以上几人中任何一个如实说就好——我被老秦人贵族给盯上了,有人要杀我,我的选项如下:一,应战的同时主动把我两个不动产都烧了;二,只烧弈棋馆或我的府邸——但一定要烧一个。并且一旦起火,我直接会宣称是有宵小所为。”

    他又转向白凤。

    “白凤,你去向长信侯通报。”

    白凤点了点头,冰银色的眼眸里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但他的手已经从窗沿上收了回来,垂在身侧,随时准备动身。

    “三娘。”

    韩沥看向梅三娘。

    “你骑马去找丞相府通报。”

    梅三娘攥了攥拳头,指节发出一声脆响。

    “好。”

    “焰灵姬——”

    韩沥看向了一身百越襦裙的火巫。

    “你去向昌平君的府邸做通报。”

    “我?!”

    焰灵姬指了指自己,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去向楚系的昌平君通报?!”

    韩沥,你有没有考虑你在说什么啊?我是百越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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