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不韦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丝弧度里带着冷意,一闪而过。

    “你这一走,韩国最后兜底的人也没了,大家逐渐变得喜欢在内部争权夺利起来。”

    “也因此,影响力实际上非常巨大的戏班为兵计划,终究成了……摆设。”

    韩沥听完这句话,沉默了片刻。

    他的脸色没有变,但眼底的光沉了一下。

    “对此我不出奇……也不意外。”他的语气淡得像一杯凉透了的茶。

    吕不韦看着他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盯在韩沥脸上。

    “老夫想要重新接手它!”吕不韦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铁锤敲进木桩里的,“为此,我需要第一批舞者——也就是你当初教好本事的人。”

    韩沥垂着眼睛,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头。

    “可我……”他还是提了一句,“不想我的人成为优。”

    “老夫会将他们安置在朝廷将作监的金工、木工和布坊里各自dú • lì 一队。”吕不韦对此承诺道,语气笃定得像在下一条已经拟好的诏令,“这既是把你的人携家带口调过来的最后好的借口,又是对他们最好的安顿。你看如何?”

    吕不韦的目光落在韩沥脸上,不重,但底下压着的那层东西清清楚楚——你不答应,那“相邦之实”四个字就得再翻出来说一遍。

    韩沥知道这一点。

    韩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一切但凭相邦处置。”

    吕不韦靠在凭几上,目光在韩沥脸上停了几息,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不深不浅。

    “我把一切都替你安排了,你可有怨?”

    韩沥摇了摇头。

    “要说完全无怨,那是阿谀奉承。”他的语气坦荡,“但能得相邦如此安排,也是相邦对沥的一种教育——况且我真不想再被您说掌握相邦之实了。”

    吕不韦的脸上浮起一丝复杂的表情——不是笑,不是怒,是一种说不上是满意还是不满意的、介于两者之间的东西。

    他看着韩沥,停了片刻,然后一字一顿地说了一句。

    “但你……确实是掌握了。”

    韩沥的苦瓜脸上写满了无奈。

    吕不韦收回了目光。

    他靠在凭几上,手指在案沿上叩了一下。

    “好了!”

    然后拍了拍手。

    “啪啪”两声脆响,在空旷的官房里荡开。

    推拉门瞬间从外面被拉开,郎官从门槛外走进来,腰弯下去。

    吕不韦的声音恢复了相邦特有的威严,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把少府属官叫过来!”

    郎官抱拳。

    “有事需要他配合。”

    郎官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短促而坚定。

    “遵命!”

    郎官在此躬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