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似水(2/4)
一听到“有家传”这三个字,嫪毐的眉头便微微皱起,他最反感自己经常跟父亲将军摎扯上关系——因为这些荣幸从不归自己。
但面对吕不韦的问题,他细细思索下也就给了个万金油答案:“若是招民夫前去送死,一天都不需要;若是练寻常郡兵,那可能十天一练,半年初成,但仅仅是新军;禁军者,三到五天一练,三月可成新军——一禁军最少可抵三郡兵。”
“你看,长信侯说三月才可成军。”吕不韦指了指韩沥,又指了指瑟瑟发抖的乐府舞者,“距离守岁大典也不过一月之数了……他们不合格,大典也只能用你的人了——那要他们何用?!”
最后一句话,吕不韦说得声色俱厉,乐府舞者再也维持不住,开始趴伏于地,等候发落。
“王上……相邦,臣有一言。”韩沥真不知道这些高位者在这里吓唬乐府舞者干什么,但他向来不会被这些困难吓倒。
“讲!”嬴政这时抬高了声音。
“长信侯说得对,历来士兵成军,要么十日一练,半年成为尚可之军,要么三五日一练,三月成为精锐新兵。”韩沥没有否决嫪毐的话,只是继续延伸道,“但这里的本质原因在于郡兵者,十日食一肉,有时只能食肉汤,血食摄入不够,精气神不足,只能练十日行一次大操练。精锐新兵却因为三到五天就能食一次肉,血食充足,精气神顽强,自然能三五日一练,多次习练下,自然能成精锐新兵。”
韩沥对此侃侃而谈后,指了指身后的乐府舞者。
“假设我愿意给他们一人一日食肉,十天里练八天休两天——练四休一,不练器械,只练操演,说不定能成。”
“你这是练兵之法?”嬴政突然感兴趣地问道。
“我……有点方向。”韩沥话没说死。
“话说得这么好听,韩谒者……”吕不韦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你敢立军令状吗?”
“不敢。”韩沥直截了当。
长信侯、吕不韦和嬴政都嗤笑了一声。
“不敢的话那你说什么呢?”吕不韦直接蔑笑一声,随即冷着脸,“岂不是戏弄我等?”
“每日的食肉费用可以由我出。”韩沥指了指乐府舞者,“不过,只要别有人使坏把全城的肉买走了,我就愿意试试——但买走也无妨,我可以带着陷阱和人去山里捕野味,但我还是那句话:我愿意试,但若有人给我使坏,我就玩不了,还不如别玩。”
“谁会对你使坏啊?”吕不韦语气危险地问道。
“我不知道,但我的信条永远是,不敢打包票的东西绝对不打包票,”韩沥对此也是耿直,“但你们要是想要看到新东西,有意思的东西,给我点时间,我能展示出来。”
“那……王上怎么看呢?”吕不韦话锋一转,不如让王上自己处理一下。
反正对韩沥的刺激已经足够了,他又体现了问题解决者的本事。
“食肉费用就不用卿出了,让他们和中郎三卫搭伙吃吧。”嬴政拒绝了韩沥自费养军的建议——哪怕是几十个乐府的舞蹈者,他都绝不开这个口子。
“不过,既然是寡人出钱……”嬴政的目光冷冷地看着乐府舞者,“寡人只给你们二十天,二十天练得好,上得了守岁大典,汝等非但无过且有功,另外还有赏——但若不行,着有司按军法执行。”
属官和乐府舞者能说什么呢,连忙跪伏在地,大声赞颂:“谢王上宽宥!”
“现在站到一边去。”嬴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我等看看韩卿你在幻梦准备了七年的歌舞团是个什么水平。”
韩沥想出言指挥指挥,但想了想还是算了——这里唯一的王只能是嬴政,唯一的相只能是吕不韦,自己在这里不能充大辈。
好在他冷静如常。
看到了韩沥这个欲动即止的作态,一直关注着韩沥的盖聂、李斯这才放心地微微颌首——在这里如果韩沥还像新郑那样作为幻梦之主一样代秦王指挥歌舞团,这是犯上之举,绝不会为王上和相邦所容的。
乐府舞者在两位属官的指挥下退场,幻梦歌舞团的半工半舞者们开始上前。
但就在幻梦歌舞团准备开始表演时,赵姬突然说了一句。
“那韩沥你还讴歌吗?”
一句话,就让整个场合陷入了一种安静。
不能说赵姬蠢,因为这是私密的秦国高层宴会,秘密是传不出去的,传出去是可以追责的。
但也不能说赵姬聪明,因为实际上在场的人更想看看韩沥带来的歌舞团在两场舞上和乐府舞者相比截然不同的表现,不是那么想听什么歌。
但既然赵姬问出来了,加上韩沥确实承诺过要献舞讴歌,于是嬴政问道:“韩卿是否还有这个雅兴呢?”
“有啊!”韩沥还是那副不太在乎的样子,“反正是再看两支本质相同的舞蹈,臣愿意为大家讴歌一曲,以作暖场。”
“那就有劳韩卿了。”嬴政只能挥了挥手。
韩沥站起了身,来到乐师席的弄玉那里。弄玉会意地打开了一旁的箱子,将一把梨形的乐器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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