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臣遵旨。"韩沥接受,"但此等小功,赏钱粮布帛也罢,切莫多赏——我最怕的也就是升官了。"

    "哼!世人无不想一朝上位后越登越高,唯你却想着莫升官,莫高爵。"嬴政没好气地说道,"你这样怪,只会越发地为朝堂所不容!"

    "当个王上的怪人,总好过当朝堂的正常人,"韩沥回应道,"我只对王上负责即可,朝堂与我何干?"

    "哼!"嬴政恼怒地偏头哼一声,"整天说些这种怪里怪气的话。"

    但眼尖的盖聂还是能看到偏过去的嬴政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他的眼角也稍微带点被逗笑的笑意——此刻的志同道合者,就是能在这小小的逗趣中获得一点乐趣。

    这也算是这高压朝堂环境中难得的一点放松。

    随即嬴政恢复了正经,看向韩沥:"十来天前,你拜访了太后,寡人一直在观察后续,仲父和其他人应该也如此想。但现在看来却一直风平浪静,好似无事发生,实在怪哉。"

    "不知韩卿可有所教我?"嬴政征求意见,"你这是计策起作用了呢?还是没有?"

    "王上,仅仅一面而已,就想撬动太后被长信侯魅惑数年的联结,实在是难如上青天。"韩沥解释道。

    "意思是多见几次?"嬴政有些狐疑和急切。

    "王上稍安勿躁。臣所作所为无非是顺着看似贴合实则确实有缝的山体中沿山势凿进了一根巨大的金刚钎。"韩沥解释道,"金刚钎相比山体确实微小,但因为山势若因为地动等其他灾害不断影响,金刚钎取不出,就会理论上发生山体崩塌的可能。"

    "但这山崩得多久才能有所得见?"嬴政想要一个具体的进展答案。

    "以日代月,每天都在微微扩大。"韩沥耐心地对嬴政说道,"王上,切莫心焦,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若真不成功,也不要气馁。"

    得不到准信的嬴政只能静下心来仔细做着心理建设,随即恢复了一种平淡:"是寡人心急了,总是以为敌人能在卿出手之下迅速抵定。"

    "王上,与其担心太后何时醒悟,倒不如准备好开春时,究竟把臣调到哪儿的议程吧。"韩沥向嬴政请命道,"臣对长信侯建议调臣去配合郑国修建水渠,王上则可以选个极端地点和折中地点。

    然后朝堂若形成争论时,可以先提极端地点,随后再拉扯中坚持折中地点。"

    "嗯?!"嬴政一愣,"你告诉嫪毐去配合郑国修水渠?为何去那儿?为何对嫪毐说这些?"

    "因为……"韩沥下一句话直接让嬴政瞪大眼睛,"我那一刻钟的对话,快要让自己成为比嫪毐还要危险的存在了。为了不马上敌对长信侯,为了不让王上难堪,我必须马上拉开和太后的距离!"

    "怎会如此?!"嬴政不可思议。

    盖聂也没想到,韩沥竟然只需要一刻钟就能让赵太后移情别恋?这……这也太厉害了。

    "因为,为了让太后相信我的话,我将一个我的个人丑闻当做把柄送给太后。"韩沥轻描淡写地说道,"虽然,我已经把我该说的话说给太后,但……此生从来没见过我这类人的太后有可能会对我愈加上心。我必须及时斩断这种联系。"

    "什么丑闻?!"嬴政马上要求韩沥告知,"为什么寡人不知道?你又没第一时间告诉寡人!"

    "因为我是要重新提起来的时候,才想起来要说的。"韩沥无奈,"不需要这些回忆的时候,我都是下意识地忘记了的。"

    "哼……"嬴政长哼了一口气,随即看着韩沥,"到底是什么丑闻?"

    "唔……我们当初离开新郑的前一晚,"韩沥对嬴政提醒道,"不是有一晚上找不到我嘛?因为我当时在和明珠夫人幽会。"

    话音刚落,韩沥能看得到盖聂和嬴政都不由自主地瞪大了双眼,显示出一股三观被刷新的震动。

    "那……那个明珠夫人不是你父王的宠妃吗?!"嬴政简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指着韩沥强调道,"你……你这是乱了伦理纲常!"

    "我不仅乱了伦理纲常,还心智扭曲,道德底线低,甚至对宗法制度是呈极度无所谓的态度。"韩沥自我介绍道。

    "韩谒者!为什么要这样做?"盖聂都不经嬴政批准直接问了,"你这样子,你的父兄和你姐姐会怎么看?"

    嬴政甚至都不想瞟一眼盖聂作为提醒,也只是看着韩沥等着回复——因为这件事实在太丑陋了。

    "去年我的幻梦力量被带到水面后,夜幕之首姬无夜和四凶将里除了蓑衣客都对我进行了进一步压迫。"韩沥叹气感叹生活不易,"我给姬无夜、白亦非和翡翠虎都交付了相对满意的答卷,但唯独潮女妖,我没办法。"

    "我的力量从不涉及宫廷——为了尊重父王,以保证我是夜幕麾下最忠心的幻梦。"韩沥对嬴政介绍着自己的过去。

    "但问题在于,领地就在宫中的潮女妖得不到来自我独特而巨量的资源支持,看着其他三人一直盆满钵满就心中一直不甘。"韩沥说到这里都发笑了。

    "王上,"韩沥看向嬴政,"您知道吗?韩非在搭救你的时候,不慎被人矫诏骗到宫里去,潮女妖就是那个矫诏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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