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赵高对此点头笑了,“他的一切行为会咎由自取,眼睁睁看着他自己失败死亡。”

    “就是让这个失败工具多活了一点时间……有损我罗网威名啊。”赵高语气略带可惜地看着韩沥。

    很明显,他利益没要够。

    而韩沥也听懂了那句弦外之音。

    他想了想,直接开口道:"往后赵高兄有什么事,只需要知会小弟一声即可。

    只要别搞长平之战级别的大屠杀,别搞一些过于不符合我行事风格的事情,允许我用我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的话……帮赵高兄解决点麻烦自无不可。"

    "你应该跟不少人提出了这种承诺吧?"赵高对此只是冷笑一声。

    "但每一个我都认真奉行着。"韩沥对此也不否认。

    "一旦双方冲突了怎么办?"赵高嗤笑着问完,自己又摇了摇头。

    像是已经在脑子里把那个问题推演了一遍:"是了,得允许你用你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

    “既然如此……”赵高的神色微微一沉,“到时准备吃苦头吧。”

    但也算默认了这个交易。

    ……

    韩沥跨过门槛的时候,感觉那道阴冷的目光一直钉在他后背上,直到殿门在他身后合拢。

    寝殿里,嬴政正坐在案前翻着一卷帛书。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韩沥怀里那块黑漆漆的木板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此乃何物?”嬴政问道。

    韩沥只能继续解释了一次。

    嬴政倒是挺喜欢此物接下来在吏官学室的作用,但不喜欢这东西在这里:"这等粗粝之物送于寡人,寡人放哪儿?拿什么东西搭啊?"

    "问题在于……"韩沥把黑板靠在案边,又解开布包露出那盒粉笔,语气里带着一种被夹在两头中间透不过气的无奈,"按颛顼历来,臣就得按臣在新郑的习惯,给您准备年礼——但臣的礼物一般是在十二月初准备好,十二月底交给需要的人。今年您想收到新东西……得再过两月多了。我总不能再当您一次厨子吧?"

    嬴政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你有给寡人当过厨子吗?"

    "上次路上包饺子。"韩沥说了一句。

    嬴政直接怼了回去:"那是你给整个车队的人包饺子的时候,顺便让寡人吃了一碗饺子而已!"

    "这不好吗?"韩沥反问,"单独做饭,还得频繁试膳,只能吃冷的。但吃大锅饭,大家都是试膳员,省了好多道工序,吃到的还是热的。"

    嬴政盯着他看了两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没人、敢给寡人、吃冷的。"

    "管膳的没给您吃冷食,就只有两种原因:一,您的试毒验毒时间不够长;二,给您做的是速成菜。"韩沥想了想,突然补了一句,"这样,我给您设计个规矩,您看行,就试试,要觉得繁琐就算了。"

    嬴政靠回椅背,审视地看着他:"君王吃饭也是礼。你想给寡人设计礼?"

    “只是一个假设性设计,主打让您难受,让太官和汤官难受,但看上去好像更安全一点的规章制度。”韩沥对此也是随口一说,“若不喜欢,当臣没说。”

    嬴政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拖得老长,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压下去。

    一般人敢对君王的吃饭规矩做设计,那起码得相邦级别的摄政才能提——那都算是僭越了,只有君王本人才能改。

    而韩沥倒好,随口就来!

    但考虑到韩沥出身韩王室,加上他过往都是提建议,不管后续的性子……嬴政最终摆了摆手,示意他快说。

    于是韩沥就说了,实际上是直接把清朝皇帝的膳食规矩搬了上来。

    什么一日两膳,传膳流程,独坐进食。

    嬴政听着听着就不禁嗤笑——这不就是他眼下用的大差不差的礼节么。

    但接下来韩沥说到的细节,嬴政才认真了几分。

    首先,是食不过三——无论多喜欢哪道菜只能吃三口,就得撤桌。

    其次,是忌单菜组合——讲究拼盘,避免原料单一,多由二种以上菜肴组合,增加tóu • dú 难度。

    再次,是餐具验毒——大量使用银器盛装食物,据闻银遇一些毒药变黑的特性辅助检测毒素,每道菜旁常置银牌戒备。

    但嬴政在刚听到"食不过三"的时候,手指就已经在案沿上叩了一下。

    合着当个君王,连自己喜欢吃的东西,都只能被限制三口?

    但他好在没有当场发作,只是耐着性子继续听。

    韩沥又简要地讲了讲菜品数量、座次与摆盘,说这些他不熟,留待嬴政自己设计。

    唯独"餐后赏赐"他多说了几句——王上未动或仅尝过的菜肴,常作为恩典赏赐给近臣、后妃或内侍,以此体现王权恩威。

    嬴政听完后,就问了一句:“卿这样设计,是想让寡人与卿同食吗?”

    结果韩沥更加无语了:“这个设计是让王上您去笼络其他人的,唯独别算上臣的。”

    “怎么?”嬴政对此眼睛一眯,“你不是寡人的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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