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诚的边界(2/4)
和韩非相比——这个弟弟对韩国简直过于冷血了。
"明珠夫人呢?张良呢?流沙组织的其他人呢?"嬴政没想到韩沥对于韩国的留恋近乎小的可怜。
还有——
"你怎么会认为寡人会杀韩非?!"嬴政对此马上否认,"寡人绝无此意。"
"杀不杀韩非那是您的事情,与我无关。明珠夫人有退路了,秦军要抓她没那么容易。"韩沥对此都有原因不管,"至于流沙其他人……如果韩非真死了,那他们对于秦和你的敌意是明面的,而一旦韩非是名死身不死,那他们的敌意和恨意只能在暗中,至多冲我来,而不是冲大秦和您——但这样就很好了。"
"如果他们对大秦有敌意,那就得一并剪除。"嬴政才不会放过隐患。
但韩沥摇了摇头:"征伐六国,最忌讳杀隐恨者,因为一统六国,大量过去的天之骄子全部坠入地底,他们会逐渐开始放下骄傲和隔阂,变成名义上的反贼——到时候,等您完成秦国世代先君一统六国的大愿后,您会逐渐发现总有刁民想害您。"
"您可以对直接表示敌意的人施以最惨烈的报复,让宵小们不敢乱来。"韩沥对此说道,"但一旦你把隐恨者杀多了……"
"反向的以镒对铢。"嬴政突然接上了一句话。
韩沥顿时有点惊讶:"王贲连这个都说了。"
这是当初韩沥向王贲解释玩具馆时的内容。那套"贵反富迁,压榨穷者只会逼出更多反贼"的逻辑,原以为只是说给王贲听的,没想到他回去就告诉了王翦,而王贲又转呈到了嬴政面前。
"所以王家父子俩都很受寡人器重。"嬴政对此说了一句。
"另外韩非的事情……寡人不许你多想。"嬴政命令道。
"没问题。"韩沥对此挺无所谓的。
"但韩国……你为何如此冷血无情?"虽然他很想进入正题,但他想得到答案的欲望是如此强烈,以至于他问出来了。
"唉。"韩沥对此无奈叹息一句,"如果我问你,以此刻全韩国土地上的男女老少,为了保住韩国拼尽全力:男人唱着歌嗷嗷叫地走上战场,前仆后继,不计代价地冲向秦军,女人在后方不断生产物资,饿死累死了都在所不惜。如果将帅指挥得当,秦军能不能被打败?"
"你说的是……邯郸之战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嬴政对此皱着眉头想了想,随即摇了摇头,"那次秦军退了,但是韩国……寡人不觉得会发生这种事情。"
"对,因为韩室也好,韩之士也罢,于韩民无一丝可加焉的东西。"韩沥在这里眼神透着寂寥,"如果不是我是韩王子,以上三个是我还算认定的血亲——白亦非估计不降,张开地和四哥韩宇估计会殉国——整个韩国的贵族都是对韩国覆亡负有不可推卸责任的。"
"全杀了估计有点冤枉,但杀一个留一个也绝对会有漏网之鱼。"韩沥对此厌恶地说道,"那我在意他们干嘛?"
"噢……"嬴政顿时以一种淡然的点头结束了谈话,"换个话题……"
他顿了一下,重新把思绪从"韩沥对韩国的冷血"拉回到"秦国的权力格局"上。
"那我们的问题就又转向到太后这里了。"嬴政对此问韩沥,"既然楚系会成为我最少十年后的敌人……那太后有什么用?仲父让你去接触有什么用?"
"作用在于……过去您的想法要是让太后和相邦都没了,"韩沥对此解释道,"楚系会在下一个十年里占比朝堂力量七成,六国客卿一盘散沙不能制,嬴姓宗室有血仇暂时不能用,您只能通过一系列不拘一格的提拔强行让某些人成为大佬。"
"这种根基不稳的大佬扶上去极其消耗资源,好处是拿下来简单,但问题是你长他也长,你需要熬过十年的阵痛期,才能得到转圜。"韩沥对此解释道。
"这听起来岂不是很好?"嬴政对此觉得不对劲,"我只需要熬十年,就能收回王权,甚至朝堂上再没有掣肘者了。"
"是啊,"韩沥对此也无所谓,"但您能再忍十年吗?您希望楚系弥漫着您的宫廷,等到可能的背叛将起,您自己——"
"好了,韩卿!"嬴政自己喊停了,"寡人不能忍受身边都是楚系的人,尤其是往后可能会背叛寡人的情况下。"
"可太后也背叛了我,"嬴政对此还是有些意难平,"难道我要向仲父再低头十年?"
"不,相邦让我继续接触太后后,却不阻止我事后补报给你,这说明这不是他真正的保命途径。"韩沥向嬴政解释道,"只是我觉得有机会提前汇报下还是提前说下。"
"您和他的斗争依旧会在嫪毐之事解决后继续。"韩沥对此让嬴政放宽心,"甚至我告诉您一种可能。"
嬴政对此侧耳倾听。
"嫪毐之事结束后,吕相邦就没有不败金身了。他的敌人不止是您,还有楚系,还有六国客卿的野心者和他的力量罗网本身。"韩沥对嬴政说道。
"您到时候会发现打击他会显得轻而易举,如有神助一样。"韩沥对此推演道,"甚至您要是突发奇想,想着延缓吕相的命,都可能会比前期夺回亲政机会还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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