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鸮脸上的假笑在瞬间褪了个干净。

    “好好好!”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似男似女的尖锐在空旷的上空荡了荡,“既然如此,我倒要给你看看,我如何忠于将军——而你,要有一点私心,我会让你明白,将军的利益不容染指这句话!”

    他转过身,火红的衣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准备离开。

    “等一下。”白凤忽然喊了一声。

    红鸮的脚步在瓦片上顿住了,没有回头。

    “韩沥请弄玉能回趟府的目的,是为了过年吃顿年夜饭。”白凤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不高不低,不冷不热,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你今晚来不来?”

    红鸮没有回头——非但没有回头,他反而笑了。

    那笑声不大,却放肆得很。

    在清晨的薄阳里格外刺耳。

    “只有燕雀才需要结伴而行。白凤——你妄称鸿鹄!”

    话音落下。

    “唰”地一声,屋檐上飘落了几根暗红色的羽毛。

    红鸮的身影已经在几息之间纵出几十步远,踩着瓦片越过了一道又一道屋脊,火红的衣角在灰扑扑的坊墙之间一闪一闪的,最后被巷口的阴影吞没了。

    白凤站在原地,目送他消失。

    然后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因为所有和红鸮说的话和刚刚的邀请,都是韩沥让自己去跟红鸮说的——为了在韩沥离开咸阳后,红鸮不至于完全失控,为了利益做出伤害弄玉的事情。

    而自己这次留在咸阳,就是韩沥为了让自己牵制红鸮,不让其乱来的担保。

    就连让其参与年夜饭也是如此。

    可惜……红鸮除了在利用人方面稍微精明一点,其他方面……比起韩沥太稚嫩了。

    白凤现在只需要注视着红鸮,让其自行其是,不过度利用自己人,就能轻轻松松坐看其自取灭亡。

    虽然……他其实也想就如弄玉所说的一样,直接将红鸮视为敌人就好了。

    但墨鸦……唉,就当是为了墨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