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退路,什么都给不了(3/5)
"你有一去不回的决心,我也有为责任献身的勇气。各自尊重一下对方吧。"
弄玉把喉头那股热意咽了回去。
"是,公子。"她只能接受了这点。
沉默了片刻,她收拾好心绪,换了个话题。
"关于红鸮和无名夫人……这两位我该注意些什么啊?"
"红鸮你需要注意的是——"韩沥眨了眨眼睛,"别让他有机会单独和你见面,要时刻保证身边有人。他野心很大,太自我,我不能保证他会做什么。"
弄玉在心里给红鸮贴上了一个标签:狼子野心之辈。
"但另一方面,他在宫外对接嫪毐,相当于你在宫里会应付嫪毐一样——你俩也算合作搭档了。"
"和夜幕百鸟合作啊……"弄玉有些不情愿。
她是流沙的人,更是紫兰轩的人,对姬无夜领导的夜幕从来没有什么好印象。
"没事。"韩沥一挥手,语气随意得像在掸掉袍角上的灰,"红鸮到时候是需要拿夜幕的资源去押嫪毐的注的。在新郑夜幕的力量弱一点,流沙腾挪的空间不就大了一点嘛。"
弄玉眨了眨眼睛。
"是噢!"
她顿时来了精神。
这就不是合作了,这是消耗。
让红鸮把夜幕的家当往嫪毐那个无底洞里填,填得越多,韩国那边姬无夜的力量就越薄——流沙的日子就好过一分。
"可我们……"她忽然又想起什么,压低了声音,"我们押……"
他们在咸阳,也是时刻准备押注的啊?
而且她本人是不接受押嫪毐的。
"不到最后,我们谁都不押。"韩沥提醒道,语气不急不慢,"但等我们押了,属于我们韩国的力量要抢夺回来并拨乱反正,这就是我的策略。"
弄玉把这几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
谁都不押。到时候再强夺回来。
韩沥的策略跟流沙的策略截然不同。
流沙是韩非说了算,四个人合作,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但韩沥这里不是——
"弄玉还是第一次参与跟流沙截然不同的策略谋划里。"她有些感慨道。
"流沙毕竟初创,截止到今天才一年都还没到呢。"韩沥摇了摇头,语气里不全是轻蔑,更多的是一种过来人的无奈,"所以才需要集体合作。但到了夜幕和幻梦这个体量的时候,就不是四人合作,而是四个大山头的负责人在进行利益勾兑讨论了——那根本谈不到一块去的。"
他摊开手,自己也觉得挺无语的:"非大事,或者年会,我的统领也好,夜幕的凶将也罢,是等闲不得见面的。因为越谈越无趣。"
弄玉听着,忽然有点抗拒。
流沙以后也会这样吗?
韩非、紫女、卫庄、张良——四个人,一起创业,一起冒险,一起在小事上争论在大事上拼命——以后也会变成四个大山头的负责人,等闲不得见面,越谈越无趣?
"啊……真不想流沙也会变成这样。"
"组织一大都得这样。"韩沥没有纵容她的幻想,"如果不这样发展,流沙的组织根本就不健康。"
他这句话说得很平,但弄玉听出来了一点东西:他不是在批评,也不是在打击她。他是在告诉她一个事实。
事实就是你现在喜欢的流沙之所以温馨,是因为它还小。
等它大了,就要有人当坏人,有人当好人,有人唱红脸,有人唱白脸,有人去跟姬无夜谈判,有人在朝堂上站队。
到了那一天,四个人就没法再像现在这样挤在一间屋子里商量事了。
弄玉沉默了片刻,把这点苦涩咽下去,又换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那……无名夫人呢?我听说她现在成了乐师修习所的副教习。"她抬起头看着韩沥,语气认真起来,"公子,我既然不能再执教乐师修习所,不如让她做正教习吧?"
"弄玉,挂名还不想啊?"韩沥都被逗笑了,"我给你开的工资都在韩重那里结着,你到时一起拿进宫,贿赂给内侍宫女们。"
"公子!"弄玉急了,声音比方才拔高了半拍,"我都三个月不执掌乐师修习所了,我怎么可以还拿工钱呢?而且我作为正教习不去执教,让无名夫人去教但只能是副教习——这,我觉得对无名夫人不公平。"
她觉得这件事说不过去。
韩沥直接一句话回了过来。
"人家无名夫人也不一定待得长啊?人家只是因为刚刚显怀,闲得没事干,养胎又怕把自己养废了,才找个事做的。过不了几个月,肚子越大了……恐怕就又得回府安心养胎了。"
弄玉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这倒也是,等肚子大到一定程度,走路都费劲,更别说去教琴了。
"可……可我没可能再天天去修习所执教,如何能拿得到工钱呢?"她还是过意不去。
"欸!"韩沥却不以为意,反而说了一句,"那你知不知道——当附近想学乐的人知道这里的乐师已经去了宫廷,而这间修习所还开着,加上无名夫人这样琴棋书画皆通的人重新执掌修习所后,不仅来的人络绎不绝,我们甚至还得限制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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