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做棋盘,不做棋手与棋子(2/6)
怒吼着,大喊着,向前挺进。
"El pUeblO UnidO iamáS Será venCidO。"
团结的人民绝不会被打败。
……
最后一句连着几遍唱完的时候,旷野里安静了片刻。风从渭水方向灌过来,把他袍角上沾的草屑吹落了几粒。
白芊红站在原地,没有鼓掌,没有评价。月光把她半边脸照得发白,另外半边隐在阴影里,表情看不太分明。
过了好几息,她才开口。
"你那首歌……虽然是异域之歌,"她斟酌着字眼,"但好像是纪念某个人的。"
韩沥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嘿。"白芊红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一点被怠慢了之后的不满,"我不问你这首歌的具体信息。但我想,我作为被迫听你鬼哭狼嚎整整六十息的倒霉蛋,能不能让我猜猜,给我点参与的乐子,来平复我听不懂的苦恼?"
她说着,已经迈开步子走到韩沥旁边,两个人并肩往废丘城的方向走。
月光把两道影子投在草地上,一长一短。
"你想研究我。"韩沥一边平复气息,一边略带不满地说道。
"我相信我不是第一个,肯定不是最后一个。"白芊红理直气壮。
"然后对此找出我的弱点来利用我。"韩沥推演道。
白芊红偏过头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告诉我——现在哪个认识你的、不第一时间杀了你的人,不在研究你?"
韩沥脚步没停。
"还是说……"白芊红往前赶了半步,侧过身来看他的脸,"你害怕了?"
"我为什么不怕?"韩沥答得坦然,目光平视着前方那片被月光洗得发白的草甸子。
白芊红把他的坦然接住了,没有继续追问。
但她换了个角度,说了一桩旧事。
"你通过盖聂应该大致知道我的事情。你通过和紫女的接触大概知道我的本事——因为我俩接受差不多的训练,只是因为我出生得早,享有理所应当的一切。最后你通过和我的交流大致知道我的交流风格。"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步,韩沥也停了。她站定,抬头看着韩沥。
"可我对你却知之甚少。你对此吃定我了,是吧?"
韩沥回过头,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那张晒黑了的轮廓镀了一层薄薄的银灰色。
"我……来秦后才知道你。"他的语气里的冤枉是真的,"我的目标和追求的事物上过去也没有你,我怎么做出吃定你的事情呢?"
他忽然偏了一下头,嘴角浮起一丝自嘲的弧度。
"而且我依稀记得,刚刚是你拿秘密吃我噢?"
白芊红被他这一枪堵得滞了一瞬,但随即她就换了一副表情——依旧理直气壮。
"那么——你是期望和一个明事理、懂时势的女人去和你交流呢?"她微微偏了一下头,柳叶眼里浮起一层认真的光,"还是看着一个为了求生、露出丑陋疯狂姿态的女疯子在你面前挣命呢?"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把白芊红鬓边碎发吹得微微拂动。
韩沥看着她,看了两息。
"你是个我不想与之为敌的女人,行了吧。"
他转过身,重新迈步。声音从前面飘回来。
"有事说事嘛。"
"那有事说事的第一步,就是告诉我你的一部分!"白芊红跟上来,脚步比方才快了半拍,"你了解我太多了!但我不了解你分毫,这一点也不公平!"
她的声音在夜色里听起来比平时高了半个调门,不是生气,是一种被长期信息不对等磨出来的不甘。
"你想了解什么?"韩沥偏过头。
"从这首歌开始。"白芊红坚持道。
韩沥沉默了一小段路。靴底踩在碎草和黄土混合的地面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它确实是为了纪念一个人的。"他终于开口。
"这个人大概做了什么呢?"白芊红的追问接得很快。
"你说你不会问其具体信息的。"韩沥拿她前面的话压回去。
白芊红却不接这一枪。
"我不问你歌曲的名字、整首歌的意思——"她的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像是在抢一个马上就要溜走的谈话窗口,"我只是问,这个人做了什么值得被创首歌纪念他?"
韩沥的脚步慢了一拍,然后恢复了原来的节奏。
"他的……具体事迹我也说不好。"他微微歪了一下头,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参照,"我就以七国的人物作一比喻……而且踏马的,这个异域人恰好跟我认识的人有着差不多的命运。"
"哪位?"白芊红问。
"我哥韩非。"
白芊红的脚步在那一瞬间停了半拍,然后又跟上了。
"你哥韩非还活着。"她提醒了一句,语气不重,但底下那层审视是实的。
"但我已经无时无刻不在哀悼他了。"韩沥的嘴角微微向下抿了抿,"因为我看不到他的生路,事实上,每个认识他的人几乎都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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