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芊红微微低下头,双手交叠在身前,行了一个恭敬而不失分寸的礼。

    “侯爷。芊红终究是女儿之身,是不能统军掌将的。当然——控制红鸮芊红倒是很有信心。”

    “欸!”嫪毐摆了摆手,语气里的不在意是真的——不是在客套,“如果是正规军队,女子掌之,确实引人非议。但武装商队能是些什么货色啊?无非是个戍卒一样的角色,杀个把人立威,自然就服从了。”

    “我只会让红鸮尽快动手。”白芊红还是摇头,语气里的坚持比方才又多了半分,“但这掌军之事,还是莫让我一个女子为之,我只需要谨守本分即可。”

    “本侯让你掌的!”

    嫪毐佯怒地拍了一下凭几的扶手。

    那一下拍得不重,但声音在这安静的正堂里足够分明。

    他瞪着白芊红,脸上那层佯怒底下压着的是一股子不容商量的执拗。

    “不要多言。一个几百人、最多上千人的武装商队而已,不必争来争去。炮灰而已——用了有剩更好,没剩也不甚可惜。”

    他顿了一下,把手从扶手上抬起来,朝白芊红的方向挥了挥。

    “就这样吧。”

    白芊红站在那里,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然后她叹了口气——极轻的,轻到连枝灯里的兰膏都没被惊动。

    “既然侯爷坚持,芊红就带着他们,尽量建功立业的同时,保存下来,为侯爷独有之力量。”

    她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

    “不过——请侯爷给芊红一道手令。毕竟是武装商队,不是正规军。万一有人不服调度,芊红也好有个凭据。”

    “欸!”嫪毐转怒为喜,那张脸上的佯怒在一瞬间褪了个干净,换上了一层满意的、几乎是宠溺的笑容,“这就对了!到时手令,我给你写。”

    白芊红看着他那个笑容,没有多说什么。

    她只是把纱帽重新戴回头上,朝嫪毐行了一个告退礼,动作依旧是那种不疾不徐的从容。

    “夜色已深。芊红连夜回来,也是身心俱疲,就此退下休息了。不打扰侯爷夜色享受了。”

    嫪毐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下身那片洇湿的痕迹。

    他愣了一下,然后脸上浮起一层半是尴尬、半是自得的笑。

    尴尬是真的——毕竟刚才只顾着问正事,忘了自己这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模样有多潦草。

    自得也是真的——能让女人在身下承欢到那种程度,至少说明他器大活好,手段没退步过。

    他随即慵懒地挥了挥手。

    “去吧。你也忙了一天,也累了。早点歇着。”

    白芊红转身朝廊道走去。

    紫色的衣摆在青砖地面上拖过一道淡淡的影子。

    嫪毐靠在凭几上,目送那道窈窕的紫影渐渐消失在廊道尽头的暗处。

    他看着那道身影——腰背挺直,步伐从容,紫衣下摆随着步子微微荡漾,把腰胯之间那道流畅的弧线在烛光里一帧一帧地勾勒出来。

    纱帽的薄纱在肩后轻轻晃着,每晃一下都像是在他心头撩那么一下。

    他对此简单地舔了舔嘴唇。

    要说对这个有褒姒之貌、妲己之能的美女谋士没点色心,也太对不起他嫪毐那能橦车转轮的本事了。

    放眼整个咸阳——不,放眼整个秦国——能让他嫪毐看得上眼的女人不多。

    赵姬算一个,那是他起势的梁柱。

    而白芊红——要是他能得到这个美女谋士身与心的一起效忠,那可是不输于赵姬的荣耀。

    但他也就只能在嘴唇上舔那么一下。

    嫪毐靠在凭几上,看着那道紫影被廊道的黑暗吞没,很轻地叹了口气。

    他太清楚这个女人有多危险了。

    那张脸有多美,心就有多冷。

    那副身材有多曼妙,手段就有多毒辣。

    她不是那种能收入囊中的人——她对目标太专注。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也从不罢休。

    后宅要是有个这样的人……嫪毐心里都有点发毛。

    他见过她那对闭血鸳鸯刀。

    刀刃上淬的毒,据说是她代代家传的。

    中毒之后三天拿不到解药,神仙难救。

    还是算了。

    嫪毐从凭几上站起来,把睡袍往身上裹了裹。

    把她当男人用就是了。

    他转过身,朝后堂走去。

    走了两步,嘴角又浮起那丝淫笑——还是现在自己房里的女人可爱又可疼。

    任君采撷,温顺听话,用完了厌烦了,直接处理掉就好。

    不像这个白芊红,可看不可用。

    而同样在廊道上。

    白芊红走得不快。客房的廊道不长,但今晚她走得比平时更慢——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她在笑。

    她走一步,笑就淡一分。

    走到客房门口的时候,嘴角那个弧度已经收了个干净,只剩下眼底那一点还没完全熄灭的光。

    对男人这种色眯眯的眼神,她实在是太敏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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