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感到嫪毐背对着她、隔着好几步远、从身后投过来的那道目光——她都能感觉到。

    像被一条看不见的舌头从后颈一路舔到腰眼,又湿又黏。

    但她对此也习惯了。

    这副容貌和身材既是她天生的,也是她最趁手的武器。

    她可以毫不在意这些男人的目光——只要他们别太蠢。

    所以……无论嫪毐、葛源还是韩沥,任何正常的男人,露出过怎么样的目光,只要别过头,她还是能容忍。

    不过韩沥可能是身边的绝色太多了,还是自己跟紫女太像了的缘故,那种看着熟人的眼神,也确实是……让她深感复杂。

    倒也不坏。

    只有连晋——

    她推开客房的门,迈进去,反手把门关上的时候,那股被人从背后用目光舔过的恶心感又翻上来了。

    就踏马别整得像连晋那样直接,冲动而不加掩饰就好了!

    虽然她也知道这其中有封眠咒印的缘故,但还是让人觉得恶心!

    她站在黑暗里,没点灯。

    过了一小会儿,才把纱帽摘下来,搁在门边的矮柜上。

    走到榻边坐下,把靴子蹬掉,两只脚踩在榻前那块凉丝丝的青砖上。

    呼——是真的有点累了。

    她坐在榻沿上,把双手搁在膝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

    她把指尖上的土渣子一点一点搓干净,心里那个在侯府正堂里没敢细想的念头,此刻终于在黑暗里舒展开来。

    韩沥的混沌化策略——不结盟,不树敌,让自己的位置永远模糊在所有势力的交界处——这种手段她以前只觉得是无胆之辈的保命之举。

    一个不敢站队的人,能有什么大出息?

    但现在她发现不是。

    真没想到,这种手段竟然对自己这么合拍,只是小试牛刀,她竟然能一边为嫪毐认真地做事,一边能有借口去影响宫廷,又能够合理地去介入红鸮和他的力量。

    现在——她把一切都做好了。

    她对此轻轻地笑了。

    “韩沥……”她的声音在黑暗里低低地散开,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又像是说给某个远在废丘的人听的,“倒要看看,你看到的大势有多准。长信侯——是不是真的一点运气都没有呢?”

    黑暗中只有她自己听见了这句话。

    她翻身上榻,把被子拉到肩膀,闭上眼。

    嘴角那个弧度又浮起来了,不过这次很淡——淡到像是在等一出戏开锣。

    “让我们拭目以待。”

    这是她入睡前最后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