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沥没有这么……固化的习惯。”

    焰灵姬的声音从桌子对面传过来。

    她正在用箸和匙处理着碗里的食物——箸夹菜,匙舀汤,动作不快但很利落。

    说这话的时候她没有抬头,像是在跟碗里的那块肉说话,语调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提醒。

    韩非看了她一眼。

    “等他待在秦国的时间再久一点,你们要让这个府里有点规章制度。”他说。这回语调比方才重了半分,不是聊天——是劝。“等他加了冠,秦王就得开始为他的婚事叨扰了。”

    “嗒。”

    焰灵姬把匙搁在了碗沿上。

    “那最少是一年后的事情了。”焰灵姬说。

    语调依旧是那种漫不经心的慵懒,但慵懒底下的不悦是真的。

    韩非没有退缩。

    “到时候无论是谁,”他说,语调放得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账目,“那个未来主母一定会给这个府邸一堆新的规矩。所以提前制定好,到时就免得被她的规矩所制。”

    焰灵姬看着他。

    看了三息。

    然后她重新拿起匙,低头舀了一勺汤,动作跟方才一模一样——漫不经心的慵懒,不疾不徐的优雅。

    “另外……”韩非还是对梅三娘问了一句,“无名夫人呢?”

    “在这点上,公子允许她单独吃饭的。”梅三娘对此解释道。

    “你不会连这都管吧?”焰灵姬对此不满地挑眼问道。

    “嗐!既然有故例,我哪有管辖之理呢?”韩非这点倒没有丝毫改变的想法。

    倒是韩重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九公子,知道到时候进来的未来主母,是楚国的?还是秦国的?”

    “得看看你们到时候跟什么人打交道多。”韩非也不敢打包票,“要是嬴姓打交道得多,必是嬴姓宗室女,要是楚系打交道的多,必是楚系贵女——但秦王一定会做主的。”

    “那就是你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和他联姻喽?!”焰灵姬顿时一脸无语,“那你说什么?”

    “我虽然不知道是谁。”韩非对此很坦然,“但我知道,在我都能靠尚未婚配这个理由以亲长之尊堂而皇之地住在这里后,秦国上下绝对要安排个人把这个漏洞堵上的。”

    “而且是越快越好。”韩非对此很认真。

    “那你发现这个漏洞干嘛呢?”焰灵姬只觉得一脸挫败。

    “没办法,当司寇惯了。”韩非对此也是摇头失笑地道歉,“发现漏洞就想指出来。”

    看着焰灵姬一副嫌弃的眼神,韩非只能安静地低下头解决自己的食物。

    好在除了焰灵姬,大家这一餐的气氛其实还是挺融洽,并不是所有人都对这个主母充满了抗拒。

    至少韩重不是,他就很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