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朝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抬起手中那柄白色长剑。

    剑身很薄。

    薄得像一线月光。

    楚扬看着那柄剑,心脏沉到了谷底。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顾朝朝要弃那么多子。

    因为只要这一剑落下,所有代价都值得。

    黑方主帅死。

    军师死。

    中枢断。

    再厚重的大军,都会在失去头脑的瞬间陷入混乱。

    这就是顾朝朝在大劣势里,硬生生算出来的胜路。

    极窄。

    极险。

    也极冷。

    现实中,白子终于落下。

    “嗒。”

    那枚白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轻得几乎像幻听。

    可在所有懂棋的人耳中,那一声却重得像山崩。

    楚扬闭了闭眼。

    沈若溪的指尖狠狠掐进掌心。

    昭玥的眼睫轻轻一颤,像是看见了什么别人没看见的东西。

    琴音只看见顾朝朝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安静了。

    幻象中。

    白衣人已经来到叶凛身前。

    叶凛举剑格挡。

    可那柄白色长剑没有斩向他的剑锋。

    它从一个极轻、极柔、几乎不可能被察觉的角度偏入,穿过叶凛防守最薄的一寸空隙,直刺他的咽喉。

    楚扬猛地向前一步,像是想替他挡住。

    可另一道白影已经挡在楚扬面前。

    所有退路都被封死。

    所有补救都来不及。

    所有判断都晚了一瞬。

    顾朝朝用近乎半盘白棋的尸骨,换来了这一瞬间的无解。

    风声停了。

    战场停了。

    庭院里的呼吸也仿佛停了。

    叶凛的瞳孔里,映出那一点越来越近的白光。

    然后。

    那柄白色的剑,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