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玥忽然轻轻呼出一口气。
声音很轻。
琴音看向她。
昭玥没有看琴音,也没有看白露晞,只是望着顾朝朝落在棋盘旁的手。
那只手依然修长,清瘦,安静。
像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昭玥的眼底却没有半点轻松。
她像是在看一个棋手。
也像是在看一个人。
白露晞终于忍不住向前半步。
“师兄?”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她自己也没察觉的不安。
顾朝朝没有立刻应声。
他垂眸看着棋盘,很久后,才轻轻“嗯”了一声。
只是一个字。
温和得和往常没有区别。
白露晞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好像站在一首曲子之外。
主旋律很清楚。
胜负也很清楚。
可在那之下,还有一根极细的线,曾穿过弃子、牵制与兵阵,悄无声息地抵达叶凛面前。
白露晞只看见白棋方才那一点短暂的锋芒已经淡了下去,黑棋却一点一点重新压了上来。
她不明白,明明前一刻白棋似乎还占着上风,顾朝朝为什么会忽然又落进这样的被动里。
可她也没有看见,那根线究竟是怎样在最响的杀声之下,被顾朝朝一点一点织出来的。
顾朝朝再次拈起白子。
这一次,他的手很稳。
稳得像方才那一瞬停顿从未存在过。
他将白子落下。
“嗒。”
白棋在几乎无路可退的棋盘上,又续了一口极浅的气。
叶凛看着那枚白子,抬手按住颈侧已经半干的血。
楚扬低声道:“别急。”
叶凛点头。
“我知道。”
他拈起黑子,目光沉静地落向棋盘中央。
不是为了逞一时之快。
不是为了证明自己赢过棋神。
而是为了把这盘来之不易的胜势,一寸一寸地拿稳。
黑子落下前,叶凛忽然低声说:“刚才那一剑,我会记住。”
楚扬看了他一眼。
叶凛没有解释。
他只是把那枚黑子落在棋盘上。
“嗒。”
幻象中,最后一面白旗被风卷倒。
黑色大军没有停。
他们缓缓向前,像潮水终于漫过被白刃割开的岸线。
顾朝朝站在潮水尽头,白衣仍旧干净。
可这一次,他身后的路,已经快要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