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过那种日子,我不用跑这么远来县城。”

    孙德厚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最后笑了一下,松了手。“行,你厉害。我不逼你。”他转过身,推开布庄的门,“先进去吧,天不早了。”

    翠莲跟在他身后进了铺子,穿过黑漆漆的铺面,走到后院。莲花屋里的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从窗户纸上透出来。翠莲站在门口,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走远了,才推门进屋。莲花靠在床头,手里攥着被角,看见她进来松了一口气。

    “姐,你回来了。”

    “回来了。”

    莲花看着她,犹豫了一下。“姐,你身上有酒味。”

    “桌上的人喝的,我没喝。”

    翠莲脱了棉袄挂在椅背上,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把刀。她把刀放在枕头边上,没有塞回去。莲花看见了,没有问。

    “姐,”莲花开口了,“你要是觉得待不下去了,咱们就回去。我的腿不治也行。我瘸了这么多年,不差这几个月。”

    翠莲没有回答。她吹了灯,躺在床的外侧,手搭在枕头边那把刀上。刀身冰凉,贴着她的手心,让她的心跳慢慢稳下来。“快了,等你拆了夹板,咱们就走。”她在黑暗里闭上眼睛,闻着棉被上陌生又熟悉的皂角味道,在心里把这句话又默念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