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花园。”姬政点了点头,走到桌边坐下,拿起茶杯晃了晃,“后花园里有地牢?”

    瑛桦直接跪了下去。

    叶蓁的呼吸停了一瞬,随即稳住了。他果然知道了。这王府里到处都是他的眼线,从她踏出霁月轩的那一刻起,她的每一步都在他手里。

    “妾身去了地牢。”叶蓁不再装了,“去见阎文卿。”

    “哦?”姬政挑了挑眉,“然后呢?”

    “他死了。”

    “我知道。”姬政放下茶杯,“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他站起来,走到叶蓁面前,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

    “深更半夜,孤身一人,去见一个跟你青梅竹马的男人。”他把每个字都说得慢条斯理,“娘子是嫌我活得太长了,想早点把我气死?”

    叶蓁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桃花眼里有一种冷冰冰的审视。

    她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在吃醋。他是觉得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碰了。

    “夫君多虑了。”叶蓁轻声道,“妾身去找阎文卿,只是想问他一样东西的下落。”

    “什么东西?”

    “定情信物。”

    姬政的手指顿了一下。

    “前世他带妾身私奔的时候,给过妾身一件定情物。”叶蓁的声音稳得出奇,“妾身重生后,记不清那是什么了。所以想去问清楚。”

    这不算谎话。只是没说完。

    姬政松开了手。

    他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缓缓扫过。过了很久,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让叶蓁的脊背比刚才更凉。

    “有意思。”他说,“娘子居然会主动跟我说实话。”

    他退后一步,拢了拢狐裘。

    “既然人已经死了,东西找不找得到也无所谓了。”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停住了。

    “娘子去找死人叙旧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但有一件事,得提前跟娘子打个招呼。”

    叶蓁没有应声。

    姬政回过头。

    “离我那位大哥远一点。”

    叶蓁的心猛跳了一下。

    “昨夜他也去了地牢,对吧?”姬政歪了歪头,“你们两个,一前一后,从同一个地方出来。身上都沾了血。”

    他弯起嘴角。

    “娘子要记好,你是嫁进姬府冲喜的。喜没冲成之前,你哪都不能去。尤其是,不该去的地方。不该见的人。”

    说完这句话,他走了。

    门在身后合上的时候,叶蓁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瑛桦瘫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夫人......”她哭都哭不出来了。

    “别出声。”叶蓁打断她。

    姬政的话还没说完。以他的性子,警告永远只是第一步。后面必然有更实际的行动。

    会是什么?

    叶蓁擦了擦掌心的汗,摸到袖中那个小瓷瓶。

    滚烫的掌心,冰凉的瓷瓶。

    她的脑子里忽然浮出一个念头。前世表哥能骗她三年,姬政能折磨她两年,姬珩能拿她当弃子。

    如今三个人格搅在一起,每一个都攥着她的命门。

    她手里唯一的一张牌,就是这个瓷瓶。

    要怎么打?

    门外传来瑛桦压低的惊呼。

    “夫人,您快看。”

    叶蓁走到窗边。

    院门外的青石小径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个穿着黑色劲装的女人。腰间佩刀,面无表情。

    是看守。

    姬政的动作,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叶蓁放下窗帘,将小瓷瓶塞进枕头底下,躺了下来。

    离他远一点?不可能。

    她不但要靠近姬珩,还要把一个死人塞进他的身体里。

    只是在那之前,她得先活着走出这扇门。

    房门外的脚步声又多了一重。

    有人来换岗了。

    与此同时,枕边的小瓷瓶忽然微微发热。

    叶蓁猛地坐起身。

    窗外,天已经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