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史无前例的怪物。”

    “萧家全族凋零,彻底断代了。”

    “全靠总署的帮扶才撑到现在。”

    萧橙橙的声音不大,每个字却咬得极重。

    “可在第一区,多少人在背后嚼舌根?”

    “他们怎么说我?”

    “忠烈之后,萧家独子,关系户!”

    他笑得很难看。

    “我听够了。”

    “这顶帽子,也该换了。”

    萧橙橙看着外婆的眼睛。

    “我想,我有资格做出这个决定。”

    话音刚落,他突然松开手,向后退了两步。

    “橙橙!”

    萧慧然想拉住他,可膝盖的旧伤让她根本没法第一时间站起来。

    噗通!

    “孩儿赌上了一切。”

    萧橙橙跪了下去。

    前方是白发苍苍的老人。

    老人身后,身后是满墙的萧家英烈。

    他红着眼,重重磕在冰冷的石砖上。

    咚!

    额头触地的闷响在灵龛间回荡。

    “即使忘记一切。”

    “孩儿也想让萧家的名字......”

    “再被人挺直腰杆念一回。”

    ......

    七席住处。

    林砚关掉了所有灯,背着长枪在漆黑的房间里冥想。

    他的同步器忽然亮了一下。

    投影弹出。

    画面另一端,林柏的脸出现在光幕里。

    “爸?”

    “商会出问题了?”

    林砚坐直了身子,把长枪靠在墙边。

    林柏的脸色比上次通话时好了很多,精神头也足。

    “不。”

    “商会一切顺利。”

    “倒也没什么特别的事。”

    这位双木商会的主人,此刻只像个笨拙的父亲。

    “姬家的事......你自己,万事小心。”

    在林砚开口前,林柏抢先继续。

    “另外,听说明天你们出发。”

    他顿了一下。

    “想看看你。”

    ......

    织命楼。

    黑暗的广场上,残留着白日冲突的痕迹。

    除了一圈金线散发的微光,再无光芒。

    一个高挑的身影从织命楼的方向走了出来。

    傅礼。

    她彻底吸收了秦天阙指定的诡异软甲。

    解开枷锁的同时,毁灭之力再进一步。

    她伸出双手,在夜色中轻轻握拳。

    毁灭的冲动在每一寸肌肤下流淌。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有多强。

    傅礼沉浸在对力量的感知当中,脚步缓慢往前。

    刚走两步,她停下了。

    前方,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挡住了她的路。

    傅礼的眉头皱起,审视着对方。

    从未见过。

    五官平庸,身材普通。

    皮肤粗糙,指节粗大,像个在底层挣扎的苦力。

    这样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傅礼刚要开口呵斥,那人往前迈了一步。

    他身后隐没在黑暗中的轮廓,彻底显现。

    已经到嘴边的句子被傅礼咽了下去。

    因为这人身后......

    背着一把剑。

    对面。

    傅仁站着没动。

    他看了很久很久。

    他的注意力不在傅礼迫人的气势上,也不在眼前明艳的五官上。

    他的视线越过一切,停在了在傅礼裸露的脚踝上。

    那里有两圈无法消退的惨白印记。

    是常年佩戴刑具,血肉糜烂又反复愈合后,永恒留下的烙印。

    傅仁的嘴角突然往下用力撇了撇。

    当年跟在自己身后跑的小丫头,如今都和自己一般高了。

    而且,已经这么强了。

    可她小时候,明明不是这样冰冷的。

    傅礼的目光同样久久望着前方。

    只不过,她看的是那把剑。

    “站住。”

    她的声音冰冷,周遭的空气都因她的开口而凝滞,带上了毁灭的燥意。

    “你,是什么人。”

    傅仁的视线在惨白的疤痕上看得久了,连眼角都向下瞥着。

    又过了几秒。

    他终于抬起头对上了傅礼的眼睛,轻声说。

    “你好,傅礼小姐。”

    “我叫傅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