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熔炉。

    高温将周围的空间烧得完全扭曲。

    卫巡赤裸上身,立于岩浆中心。

    古铜色的皮肤上汗珠刚滚落,便蒸腾成白雾。

    天际,万千锁链倒垂。

    无形巨力拉扯着铁索,一头没入翻滚的岩浆深处,纵横交错,结成一座庞大阵法。

    卫巡双腿扎进岩浆中,右臂向后拉满,一拳砸下。

    铛!

    火星与岩浆冲天而起,溅落在肩头烙下焦黑的印记,他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虚空中,一扇由金线编织的门凭空开启。

    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妪,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天快亮了。”

    苍老的嗓音穿透了熔炉的轰鸣。

    卫巡没有回头。

    铛!

    他又落下一拳。

    撞击的余波顺着锁链攀升,天地熔炉剧烈共振。

    “张凡海究竟有多强?”

    竹婆婆站在金线铺就的落脚点上,没有作声。

    “怕这个答案,暴露你的底细?”

    卫巡左手探出,抓住身侧烧得通红的锁链,用力往下一拽。

    哗啦!

    大阵变换,地底岩浆疯狂上涌,瞬间没过膝盖。

    他换了个问法。

    “不必说得太细,更不必告诉我你走了多远。”

    卫巡盯着被岩浆吞没的节点,再次举拳。

    “王座三境。”

    “凝座,执柄,合道。”

    “你为夙小姐执掌织命楼,必然早已踏入第三境。”

    铛!

    一拳砸落,岩浆炸开一圈数十米高的火浪。

    卫巡的嗓音混在铁石交击的轰鸣中传出。

    “可合道之上呢?”

    铛!

    又是一拳砸落,火浪翻滚。

    “王座之路太长,人又太少。”

    卫巡双拳交替,速度越来越快,拳影连成一片。

    “整个总署,根本没几个人清楚这条路的尽头在哪。”

    “你和张凡海藏了几十年,如今大战在即,还有什么好瞒的?”

    铛!

    卫巡双手合握,砸下最重的一击。

    巨量蒸汽冲天而起,狂风吹得漫天锁链哗哗作响,撞出一片火海。

    “不错,我早已合道。”

    竹婆婆站在边缘,衣角发丝纹丝不动。

    “至于张凡海,跟谁打都是平手。”

    “是他在迁就我,还是我真的困住了他?”

    “......谁知道呢。”

    卫巡没有接话,双拳再次落下。

    铛!铛!铛!

    随着他的捶打,锁链根根绷紧,阵法收缩。

    原本齐腰深的岩浆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赤红褪去,焦黑的岩石地面渐渐露出。

    “五族之人,大多停在凝座,或困于执柄。”

    竹婆婆看着不断退去的岩浆。

    “缺了永失之痛,他们终生难以合道。”

    岩浆面退入地缝。

    所有锁链汇聚的中心,一柄大剑的轮廓若隐若现。

    剑身大半还埋在未冷却的岩浆池底。

    仅仅是露出的部分,便透着逼人的锋锐之气。

    铛!

    卫巡一拳砸在剑柄上,剑身下沉一寸,排开周围的岩浆。

    “王座战事,百年不起。”

    竹婆婆看着卫巡布满疤痕的后背。

    “一境之隔,便是千米长阶。”

    “在隐瞒的也不仅是张家和织命楼。”

    “就像你。”

    竹婆婆笑了笑。

    “谁能想到,在研究院里打了一辈子铁的铁匠,却早已执柄?”

    卫巡动作一顿。

    他的拳头悬在剑柄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我那兄弟早已有机会晋升。”

    “却因我放弃。”

    他缓缓收回拳头,站直身体。

    “我们从当年那场大败里,苟活至今。”

    几秒后,卫巡突然转过身。

    “旧时代最后一战,人形种的入侵,是不是一场piàn • jú ?”

    竹婆婆看着他,很平静。

    “是。”

    咔嚓。

    卫巡脚下的焦黑岩石承受不住力量,无声碎裂成粉末。

    “前线崩塌,检察长全灭,司令战死......”

    他加重了语气,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我这铁匠能活下来,也是五族授意?”

    竹婆婆迎着他的视线,没有任何退避。

    “是。”

    地缝中残存的岩浆瞬间沸腾,白汽疯狂喷涌。

    天地间倒悬的锁链剧烈摇晃,哗哗作响。

    “总署需要你的技术。”

    竹婆婆的声音穿透了蒸汽和噪音,稳稳落在卫巡耳中。

    “研究院需要你的教导。”

    “天下的晋升者,需要你的锻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