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黑暗中。

    一副倒悬的十字架上,江歧睁开了眼睛。

    他分不清自己在哪。

    视线中什么都没有。

    可他整个人是颠倒的。

    江歧呈大字型,被绑在十字架上,动弹不得。

    双脚上方是压抑的黑暗大地,头颅下方是无垠的虚空。

    思绪一动,头疼欲裂。

    “张家......”

    一百五十年的清醒!

    比命女更早锁定自己!

    张宝山甚至见证了大墓首领和李观渡的入侵!

    只要不放弃萧橙橙,必然会踏入这一局!

    从踏入萧府那一刻起,张家就算准了自己会走到白玉台顶。

    江歧试着去触碰同步器,指尖却无法移动分毫。

    突然,他动作一顿。

    左眼深处的记事本......消失了。

    和锈湖的联系,被佛像切断了?!

    江歧艰难地抬起头,看向自己的身躯。

    视线中,青雾仍旧翻涌。

    隔世之躯没有受到影响。

    当下的情况,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不再犹豫。

    顶着颅内的剧痛,江歧操控雾殛,朝着束缚手腕的锁链斩去!

    没有碰撞声。

    精神力操控着雾殛落下,径直穿过了锁链,穿过了手腕,也穿过了背后的十字架。

    江歧的动作停滞了几秒。

    锁链束缚身体的触感无比真实。

    十字架传来的压制更是冰冷彻骨。

    下一刀,雾殛朝十字架直刺!

    刀刃没入架身,又穿了过去。

    第三刀。

    雾殛去势不歇,直斩江歧自己的头颅!

    再一次,从他的左眼穿过。

    江歧终于停了下来。

    “.......我不存在?”

    他微微转动眼球。

    “还是这柄刀不存在?”

    江歧强迫自己放缓心跳。

    饥饿?

    睡眠?

    破局点究竟在哪里?

    此刻最大的问题,已经不是张宝山的出现。

    无论如何,张家的目的只是封印自己。

    “风家......”

    姜玄戈的话在江歧脑海中闪过。

    风祖钦定的天命之人,怎么可能被拿来当做张家的诱饵?

    怎样的利益,能让五族之主放弃自己的嫡子?

    “除非......”

    江歧脸色骤变。

    “风家真正欲承天命的,另有其人!”

    五族之首与五族之末,联手了?!

    雾殛沉入青雾。

    江歧放弃了动用能力,转而用最原始的方式挣动身体。

    粗糙的锁链嵌入皮肉。

    他拼命扭转手腕,感受着皮肤被撕开,血肉被磨烂的触感。

    骨头与金属摩擦,血肉被一层层剥离,森白的腕骨很快露了出来。

    江歧毫无痛觉般,不断加大力道。

    皮肤破开,鲜血顺着倒悬的手臂滑落,一滴滴坠入下方的虚空,永无回音。

    ......

    风家族地。

    白骨与麦穗交织的书房外。

    上百名风家子弟跪伏在地。

    “家主,节哀!”

    百人同时叩首。

    书房内,风奕坐在桌前,泪水淌下脸颊。

    前方的光幕中,白玉台周围的一切早已消失。

    可他却始终盯着那一片空白,肩膀不住地抖动。

    “原来.......”

    伴随着压抑的抽泣,风奕周身的气息正不断拔升!

    墙壁上的古老字画,在无形的威压下寸寸碎裂。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桌上失去神性的长弓。

    “永失之痛......竟是这种感觉。”

    风奕脸上的泪痕未干,双目无神。

    “我可怜的儿子。”

    “你从小借助大阵修炼,信仰入体。”

    他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哭腔。

    “我也是。”

    可脸上的悲伤,却开始逐渐扭曲成一个怪异的表情。

    “登神长阶上,你一步百米。”

    “......我也是。”

    风奕布满血丝的眼球,直勾勾戳在断弓上。

    “原始神灵在你体内苏醒。”

    “我也是!哈哈哈哈!”

    风奕身上的黑龙长袍,随着他的尖笑与颤抖,一点点鼓动。

    “你体内的纯血,不过是我分出的一部分!”

    “真正的原始神灵,怎么可能输给王庭!”

    笑声戛然而止,他的声音又恢复了哀伤。

    “只可惜战力再强,毫无意义。”

    “命女的筛选里,没有永失之痛,便永无天命。”

    “......你没有资格。”

    风奕站起身,却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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