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处擂台。

    “姜眠,翻来覆去就只有这么几句废话?”

    姜崇礼的狂笑声在夜空下回荡。

    子弹的风暴中,他的身躯早已不成样子。

    血水飞溅,白玉地砖被腐蚀出阵阵白烟。

    可姜崇礼的身体,却在每一次重创中不断膨胀。

    胸腹和四肢被子弹打穿,碎肉刚一落下,就被无数肉芽拖拽回体内。

    在不断的撕裂与重组中,变成了一座流淌的畸形肉山。

    层叠的赘肉臃肿下垂,堆积在擂台中央。

    只有最顶端属于他的头颅,诡异镶嵌在翻涌的肉块之间,俯视着前方。

    “被家主亲自逐出族谱,还想要个理由?”

    姜崇礼笑得浑身震颤。

    “可怜。”

    他每吐出一个字,肉山内便有无数漆黑的人脸涌动而出。

    哀嚎声四起,狰狞的弹坑被迅速填平。

    大阵的光芒顺着他的脚底注入,与诅咒融合。

    姜眠站在原地。

    她单手持枪,左手按住银色左轮的扳机不放。

    砰砰砰砰砰!

    火舌喷吐,上百颗弹头连成一条银线,尽数倾泻在姜崇礼身上。

    血雨炸开,伤口却在眨眼间被涌动的人脸和赘肉吞没愈合。

    “别人不知道,我却清楚!”

    姜崇礼的声音混杂着成百上千人的重音,早已变调。

    他顶着弹雨,向前迈出一步。

    “无视距离,一击必杀?”

    姜崇礼张开巨臂,任由子弹打穿掌心。

    “就这点本事?”

    “我!就是为了克制你而生的!”

    随着身躯不断变高变大,庞大的阴影彻底笼罩了擂台。

    后来的子弹,全都直直没入翻涌的赘肉,连穿透都做不到。

    “家主嫡女又如何!”

    姜崇礼低下头,俯视着下方渺小的身影。

    “你从小就那副样子,不屑与我们为伍!”

    周遭的哀嚎声越来越响,他的声音透着扭曲与疯狂。

    “姜眠,你不过从小就是比我多享受了些资源,多得了些信仰!”

    “你根本没资格高傲!”

    肉山再次前压,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铺天盖地。

    “如今大阵之下,四大学府齐上,也杀我不死!”

    姜眠终于放下了左手,一缕青烟顺着枪口飘散。

    前方肉山的阴影将她彻底遮盖。

    她微微抬头,看着山体下方不断哀嚎,互相撕咬的人脸。

    “这恶心的一切......”

    姜眠的声音很冷。

    “就是您不允许我借助大阵的原因吗。”

    肉山的蠕动停了一瞬。

    最顶部,姜崇礼的头颅快要被肉山挤进去,听到这句话,他脸上肌肉扭曲到极致。

    “不借助大阵?哈哈哈哈!”

    笑声震天,整座肉山随之摇晃。

    “那,你更加不配站在这里!”

    观礼席上鸦雀无声。

    自江歧消失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这座畸形恶心的巨怪身上。

    此刻,姜崇礼周身的所有伤势都已恢复。

    除了眉心。

    无论大阵如何运转,诅咒如何修补。

    姜眠第一枪留下的痕迹,始终无法愈合。

    “你的父亲,我们伟大的家主大人,正等着我的捷报。”

    姜崇礼沉浸在绝对的力量中,声音震耳欲聋。

    “早在中央碎境之前,我就被选中!”

    他盯着姜眠始终没有任何情绪的脸,嫉妒与暴虐攀升到了顶点。

    “上天没让你死在碎境,是对你最大的惩罚!”

    姜崇礼抬起由无数赘肉拼凑的巨臂。

    “因为,你会在世人的见证下......”

    巨臂撕裂空气,挟着恶风当头砸落。

    “死于你看不起的族弟手中!”

    铺天盖地的掌风,将擂台碎玉掀飞。

    阴影当头罩下,气浪带起姜眠的长发。

    她站在原地,静静望着前方扭曲哀嚎的巨物。

    脑海中,无数画面闪过。

    母亲下葬那天,姜玄戈跪在灵堂前,整夜没有起身。

    红木庄园里,从小的温情与教导。

    总是背负着重担,平衡两派,却唯独将她隔绝在诅咒与大阵之外的父亲。

    姜眠看着急速砸下的巨臂,轻声呢喃。

    “这就是您选出来,替代我的家伙?”

    .......

    红木庄园。

    姜玄戈坐在黑暗中,盯着前方的光幕。

    他抓着座椅扶手的手指,一节节收紧。

    咔嚓。

    封锁整座书房的阵法,裂开了一道深深的缝隙。

    他没有移开视线,眼底深处,是无人能懂的挣扎。

    ......

    风压已切开姜眠脚下的白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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