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宜认出了他是前几日的那个人,展颜:“原来是你!”

    陆婴捏着扇子,笑意清浅:“怎么今儿又只有你一个人?”

    “我的侍女在呢。”

    相宜指了指白芷。

    陆婴抬眸扫了一眼,原来是换了一个人。

    相宜解释道:“前几日跟着我的是我姐姐的侍女,她不是有意冒犯公子,只是太担心我了。”

    “无碍。”陆婴对此并不甚在意,“你别误会我就好。”

    “我感谢公子还来不及呢。”

    陆婴淡哂:“你也别一口一个公子了,我姓陆,名少缨,长缨的缨,你叫我少缨即可。”

    “少缨……”

    相宜念着他的名字,笑了笑,道:“我叫应相宜,淡妆浓抹总相宜的相宜。”

    陆婴琢磨着这两个字,而后点点头,慢悠悠道:“原来是相宜。”

    他语气颇有些高深莫测的味道,相宜疑惑:“怎么了吗?公子此前听说过我?”

    “嗯……不仅听说过,还见过。”

    陆婴沉吟半晌,才笑着开口,“我见过的,是杭州的那个相宜,潋滟朦胧,晴好景明,各有颜色。”

    相宜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后盈盈一笑,眉眼弯弯:“那你今日,也见过苏州的相宜了。”

    听了她的话,陆婴微顿。

    “你原来是苏州来的。”

    怪不得手底下的人去查都没查到消息,他范围给错了,相宜根本就不是京城人士。

    “嗯。”相宜点点头,“我也是暂居在我姐姐家。”

    “不过你这样一说……”陆婴打量着相宜,越瞧越觉得莹润水灵,像块清寒明净的水中玉,“我瞧着你也确像是苏州来的,气质和京城里那些姑娘们不太一样。”

    差不多的话相宜不久前才听过,她有些不解:“哪儿不一样?”

    “嗯……”

    陆婴没有立刻答上来。

    京城里那些贵女们在他眼里不是娇蛮跋扈,就是曲意逢迎,陆婴看都懒得看一眼,徒增烦恼。

    但相宜不一样。

    陆婴见相宜第一眼就觉得生动可爱,看着总是没有表情淡然处之的模样,但顾盼流转间蕴着灵秀之气,让他总想时时刻刻端详。

    此刻嘴角还噙着笑,一双明净的眼也笑盈盈地看着他,更显得生动昳丽,见之难忘。

    他描述不出这微妙的感觉。

    “……反正就是不一样。”陆婴过了半晌才答道,他不擅长这个话题索性岔开,“今日也不是夜市热闹的时候,逛着也没什么意思,要不要我带你去画舫上玩玩?”

    相宜在苏州时只远远瞧过这种船,但还没亲自上去好好玩过。

    一是没时间,二是这东西一看就贵得吓死人。

    但是现在……

    相宜觉得自己也算是小有财产的人。

    “难得遇见,去玩玩又没事。”看她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陆婴酸溜溜地调侃,“还是说,你怕你未婚夫吃醋?”

    他还记得上次那个侍女的话,说相宜已有婚配。

    “不是不是。”相宜连连摆手,“我刚刚只是在想别的事而已,而且我现在也没有未婚夫了。”

    “嗯?”

    听到这话,陆婴原本姿态还散漫随性着,一下子就集中了注意力,“什么叫现在没有未婚夫了?”

    相宜幽幽地叹了口气,“待会儿吧,待会儿我讲给你听。”

    “好好好。”

    他一时有些激动,连说了三个好字。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没福气的。

    客舱在船上顶层,从窗户探出去可见紫金江上倒映着两岸灯火,光影摇晃,如流淌着一河的碎金。

    相宜还来不及多看两眼,陆婴就给她倒上茶,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迫不及待地要听她讲这件事。

    “其实也没那么复杂……就是那户人家的公子不太喜欢我,这婚约便作废了。”

    陆婴本来做好准备要听一通长篇大论,没想到是这样简单的理由,他觉得颇为荒谬:“就因为这个?”

    “婚姻情爱这类事,本来就讲究一个缘字,那位公子不喜欢我,强求来的也只是恶果。”

    相宜看得就比较淡。

    毕竟都已经结束了,她再耿耿于怀也只是庸人自扰,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那也不能这样对你……”陆婴皱着眉头,一脸痛恨,“明明是两家约定,且又是人生大事,还这样言而无信出尔反尔,他这样做,也完全没考虑过对彼此的后果!”

    尤其是对相宜。

    世道如此,两家婚约作废或是退婚,通常都是女子会陷入流言蜚语,要承担更多更糟糕的后果。

    若是陆婴那群纨绔好友在此,定会瞠目结舌。

    一身反骨、行事最不羁叛逆的陆世子居然有天会反过来真心实意地指责别人做事不顾虑后果。

    陆婴越说越气。

    不喜欢,不喜欢……

    这未婚夫究竟是皇帝还是太子啊,连相宜这样的姑娘都不喜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