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没想到竟然是赵雪澜,相宜惊讶的同时也松了口气,“……我正要去找你,你没事就好。”
见相宜大致也知道了情况的样子,赵雪澜没有再多解释,只是皱着眉头,神情冷肃。
“再在房中待着不安全,还能行动吗?”
相宜点点头,想起房中还有人,“可白芷和翠金……”
“别担心,先随孤来。”
赵雪澜搀着她的手臂助她落到地上来,二人贴着墙面往前走。
至拐角处又要翻过栏杆才能落回廊下,赵雪澜正打算问相宜要不要他先过去再拉相宜过来,结果相宜直接很轻巧地翻了过去。
翻上去容易翻下来难,她正小心翼翼地顺着栏杆的结构往下踩着落脚时,赵雪澜轻轻扶了她一把,低声道:“顺着站下来就好,别怕。”
借着一盆棕竹的阻挡,二人缩在墙角隐秘的阴影处,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殿下,接下来要怎么办?”
“刺客数目不多,若在被他们发现前孤的侍卫还没赶到,就先将其解决了。”
他语气冷静云淡风轻,仿佛是在评赏今晚的夜色。
相宜觉得头有点晕:“……就我们俩吗。”
“有孤在,怎会让你上。”
赵雪澜瞥了她一眼,而后塞给她一柄小巧的匕首,“拿着防身。”
相宜连忙攥紧了刀柄,紧张地点点头。
她正想要说些什么,赵雪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相宜屏气凝神,余光透过叶片的缝隙,看见一个黑衣人从赵雪澜的房中走出,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来。
赵雪澜隔壁就是相宜的房间,他们虽然躲在贴近墙角的地方,可棕竹并不能将他们遮得严严实实。
待到刺客走近,发现他们不过是迟早的事。
眼见着他已经快到房门前,相宜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握紧了匕首,正想着待会儿是直接跑还是扎一刀刺客再跑时,赵雪澜已拣起盆中的一片碎瓷反手甩出,力度狠辣方向精准,直直扎进对方的脖颈侧方,顿时鲜血如注。
那人捂着脖子,也发现了他们,拔出匕首就朝他们刺来。
赵雪澜一手将相宜拉至身后,一手拔出腰间短剑抵挡,刀刃短暂相接,赵雪澜虎口一翻将匕首击落,而后干脆利落地一剑刺入对方胸口。
面前这人解决掉了,可不知躲藏在何处夜色之下的此刻朝着他们所在的方位挥出数道利刃,紧接着跳出两名黑衣刺客,一前一后地围住他们,正虎视眈眈地对峙着,僵持不下。
“太子殿下,您现在若肯自断一臂,可留您一条性命。”
赵雪澜只发丝凌乱了几分,神色平静如水,不像是被逼至死路,更像是闲庭信步。
听了面前这人所说的话,他不屑地嗤笑,淡淡道:“你和你的主子,都很有胆量。”
黑衣人警惕地提防着,没有言语。
“……只是不知道,这份胆量,还能持续多久。”
话音刚落,白羽箭破空而来,擦着黑衣人的眼角飞过,他面罩下的脸神色一变,低喝一声“撤”就要逃离。
可赵雪澜哪儿会这般轻易地放过他们,他正要投出短剑,身后的人却先他一步动作,眨眼间匕首便已飞出,扎到黑衣人的大腿上。
他踉跄了两步,只这须臾间,赵雪澜的暗卫便已赶来,将他制服在地。
赵雪澜微微侧眸,相宜还保持着刚才将匕首掷出的姿势,脸色苍白,身躯微微颤抖,手指因用力过度而痉挛着。
他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轻声道:“已经没事了。”
“……我没事。”相宜勉强开口答道,她想说的不是这个,但一时紧张,忘了该如何组织语言,她深吸一口气,颤着话音,“殿下,小心那人会服毒自杀……”
她刚说完,黑衣人就咬碎了藏在牙中的毒药,七窍流血,霎时间便了无生息。
赵雪澜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无事。”
要猜到他们是谁派来的、为何而来,其实并不难。
对方沉不住气,恰恰证明赵雪澜原本的猜测是正确的,此趟灵光寺之行,也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属下司影,救驾来迟,还请殿下恕罪。”
“起来吧。”
赵雪澜眉头微蹙,“先把这儿处理好,不要惊动更多人。”
侍卫将两具尸体拖了下去,廊下的灯陆陆续续被点亮,夜空澄静,凉风习习。
只余下的那几抹还来不及清理的殷红血迹,提醒着相宜方才发生过的惊心动魄的一切。
她觉得有些恍惚,下意识地收紧了手指,才发现自己还拉着赵雪澜的衣袖。
感觉到她的动作,赵雪澜微微转过头,问道:“没受伤吧?”
相宜慢慢地松了衣角,摇摇头。
赵雪澜刚一直把她护得严严实实的,只蹭脏了点衣摆。
“是不是因为我才暴露了殿下的行踪……”
相宜叹气。
“不怪你。”赵雪澜轻声宽慰,“总有人费尽心思探寻孤的动向,只不过这次按捺不住罢了……反而是孤连累到你了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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