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是答了。

    可刘氏看他这样,便知道未必断得干净。

    她又道:“若苏家本就有别的打算,或桑姐儿对宋文谦并非瞧着那般情深,那此事才有商量余地。你可听明白了?”

    沈衍眼底终于浮起一点极淡的光。

    “儿子明白。”

    刘氏看着他这样,心里越发复杂。

    从小到大,沈衍极少有这样外露的情绪。

    哪怕当年金榜题名、连中六元,他也只是跪在她面前,说了一句“母亲,儿子做到了”。

    没有狂喜,没有得意。

    可如今,只因她答应替他探问一句,他眼底竟有了这样明显的欢喜。

    刘氏忽然说不出重话了。

    她摆摆手:“行了,别在我跟前碍眼。不是还有差事吗?去吧。”

    沈衍起身,朝她郑重一礼:“多谢母亲。”

    刘氏看着他:“先别谢我。此事未有定论之前,你在桑姐儿面前给我收敛些。她如今住在沈府,若察觉什么,尴尬的是她。你若坏了她名声,我第一个不饶你。”

    沈衍道:“儿子知晓。”

    刘氏点头:“去吧。”

    沈衍行礼:“儿子告退。”

    说完,他便出了正厅。

    长砚正守在廊下。

    见沈衍出来,连忙上前:“大人。”

    沈衍神色已经恢复往日冷淡,仿佛方才在厅里直言心仪苏桑的人不是他。

    “走吧。”

    长砚应声跟上。

    二人穿过长廊,往前院书房而去。

    长砚偷偷看了沈衍一眼,总觉得自家大人今日似乎有哪里不同。

    可究竟哪里不同,他又说不上来。

    沈衍走了几步,忽然道:“宋文谦近日在何处读书?”

    长砚一怔:“回大人,宋公子如今住在城西青槐巷。听说近日闭门温书,鲜少出门。”

    沈衍脚步未停:“他学问如何?”

    长砚斟酌道:“宋公子能被淮阳县令看中,又二十四岁中贡士,想来学问不差。只是此次春闱人才济济,能否高中,还不好说。”

    沈衍淡淡“嗯”了一声。

    长砚低着头,心中却暗暗犯嘀咕。

    大人怎么忽然问起宋文谦了?

    难不成是因表小姐?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长砚便吓了一跳,赶紧压下去。

    不敢想,这可不敢乱想。

    沈衍没有再问,可他的脑海里,却又浮现出苏桑低眸行礼的模样。

    “桑儿见过表哥。”

    她的声音轻轻的,像一根细线,缠过来,又松开。

    沈衍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色沉稳如旧。

    另一边,苏桑回到醉月轩。

    青梨奉了温茶上前。

    “小姐,您今日见了大人,可觉得紧张?”

    苏桑坐在窗边,手中捧着茶盏,神色淡淡:“为何紧张?”

    青梨小声道:“那可是首辅大人,奴婢方才站在外头,都觉得心里发慌。大人看着也太冷了些。”

    苏桑垂眸看着茶面:“表哥身居高位,自然威严。”

    青梨点点头,继续道:“小姐,您要给夫人写信吗?方才姨夫人不是说起这事了?”

    苏桑收回目光:“嗯,取纸墨来。”

    青梨连忙应声去准备。

    纸墨备好后,苏桑低头写信。

    信中不过是些寻常问安的话,说自己在沈府一切安好,姨母待她亲厚,府中下人也周全,让父母不必挂念。

    写到宋文谦时,她笔尖停了一下。

    片刻后,她写道:

    宋公子闭门备考,一切尚安。女儿谨守礼数,并未私下多次相见,请父亲母亲安心。

    写完这句,苏桑看了许久。

    随后继续往下写,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落笔时,墨迹比前几行略深了些。

    青梨在旁替她磨墨,见她神色安静,心中只觉得小姐越发懂事。

    从前小姐一提起宋少爷,虽不至于失了规矩,却总难掩少女心事。

    如今到了京都,反倒稳重许多。

    这样很好。

    只要小姐安安稳稳待到春闱结束,再随宋少爷回淮阳成亲,夫人和老爷便都能放心了。

    青梨这样想着,便忍不住笑了笑。

    苏桑听见她轻笑,抬眸看她:“笑什么?”

    青梨忙道:“奴婢只是觉得,小姐如今这样稳重,夫人瞧见信后,一定高兴。”

    苏桑淡淡道:“是么。”

    “自然是。”青梨道,“小姐千里来京,夫人原本就担心得很。若知道小姐在沈府过得好,又这样稳重,定然安心。”

    苏桑没有再说话。

    她将信纸慢慢折好,放入信封。

    “让人送出去吧。”

    青梨接过信:“是。”

    待青梨退下,苏桑才慢慢靠回椅背。

    ——

    而正厅那边,刘氏越想越头疼,在上面坐了许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