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一帝与路人甲臣子(十一)(2/3)
她是真的病了。
连日风雪、入宫奔波,再加上这副身体本就底子虚。
到了夜里,热意便一阵阵涌上来。
竹清守在榻边,眼睛红得厉害。
“公子,您若难受便说一声。”
苏桑半阖着眼,声音哑得轻不可闻。
“无妨。”
竹清看着她,心疼得直掉眼泪。
“哪里无妨?您额头这样烫。”
周嬷嬷端着药进来,低声道:“莫哭,公子还病着,别叫公子听了心烦。”
竹清忙擦了眼泪,扶起苏桑喂药。
苦涩药汁入口,苏桑眉心轻轻蹙了一下。
她病得有些昏沉,却仍能听见外间柳婉压低的哭声。
“若不是这世道逼人,她何至于连生病都要算计?”
苏庄的声音沉重。
“婉娘,莫哭。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乱。”
苏桑闭着眼,唇角却极轻地弯了一下。
乱吧。
都乱起来才好。
人一乱,便会失控。
......
而太极殿内,萧景川也一夜未眠。
赵中使办完柳氏那边的事,回宫复命时,已近三更。
萧景川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一卷奏疏,却许久未翻一页。
赵中使跪下,将查到的事一五一十禀报。
“陛下,柳氏那边已经应下。柳知柔的母亲收了宅契与田产,又听闻另择的亲事门第清白,便不敢再提旧约。”
萧景川神色淡淡:“她们可有异议?”
“并无。”
赵中使停了一下,语气更谨慎。
“只是臣另查到一事。”
萧景川抬眼。
“说。”
赵中使伏低身子。
“柳氏那所谓旧约,并非多年留存。前些日子,永安侯府确曾派人去柳氏故里,暗中寻合适的旁支女子,说是要借一桩幼年口头婚约,暂堵禹都流言。”
“侯府许诺,待风声过后,会保那女子富贵无忧,另为其择一门好亲。”
殿中骤然一静。
萧景川的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暂堵流言?”
赵德额角渗出冷汗。
“是。”
萧景川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令人发寒。
原来如此。
什么幼年旧约,什么两小无猜。
假的。
全是假的。
“好一个永安侯府。”萧景川眸色幽深,语气很冷,“朕还当他当真有一门幼时旧约,原来竟是为了防朕。”
赵中使吓得伏地不敢言。
萧景川站起身,玄色衣摆扫过御阶。
他脑海里却反复浮现苏桑那日站在殿中,垂眸说起婚约女子时的模样。
她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他心悦她,所以与侯府联手编出一门婚约欺骗他。
苏桑怕他、躲他。
也正因如此,才说明她并非全无所觉。
萧景川袖中手指慢慢收紧,关节泛白。
“赵德。”
“臣在。”
“明日宣苏桑入宫。”
“是。”
翌日一早,宫中旨意到翰林院。
传旨的小宦官原以为照旧能见到苏编修,却不想扑了个空。
掌院亲自上前,小心翼翼道:“苏编修今日告病,并未入署。”
小宦官一愣:“告病?”
“是。”掌院额角也有冷汗,“永安侯府一早递了假,说苏编修昨夜高热不退,实在不能当值。”
小宦官不敢耽搁,立刻回宫复命。
“病了?”
萧景川轻轻笑了。
小宦官头压得更低:“是。”
“倒巧。”
前头婚约被破,后头便病了。
这世上哪有这般巧的事?
萧景川心底那点怒火越烧越烈,却又在听见他病了时,心底升起一股心疼。
苏桑身子弱,这是人尽皆知的事。
若她真病了呢?
若她是因恐惧、忧思、风雪受寒才病倒呢?
这个念头让萧景川眼神更暗。
他既怜她,又恨她。
怜她病弱难支,恨她宁愿病倒也要躲他。
“备驾。”萧景川沉声道,“朕要去永安侯府。”
赵中使心头大骇:“陛下,夜深雪重,您万金之躯……”
“朕说,备驾。”
赵中使不敢再劝。
......
永安侯府得知圣驾亲临时,整座侯府都乱了。
苏庄不在府中,已被朝中急事绊住。
柳婉带着府中众人匆匆来到前院跪着恭迎圣驾。
萧景川从车驾上下来时,披着玄狐大氅,肩头落了一层薄雪。
他眉目冷峻,气势压得满院的人不敢抬头。
“臣妇拜见陛下,陛下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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