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婉脸色更白,却没有退。

    她是温柔贤淑的人,一生少与人争执。

    可此刻,身后是她护了二十年的孩子。

    她不能退。

    “臣妇不敢。”柳婉声音发颤,“臣妇只是想求陛下开恩。桑儿病弱,经不起折腾。陛下若当真怜惜他,便让他留在侯府静养吧。”

    桑儿。

    萧景川听见这个称呼,心口微微一刺。

    原来苏桑在家中,是这样被人疼着护着的。

    不是苏编修,不是规规矩矩跪在太极殿中的臣子。

    而是桑儿。

    萧景川忽然嫉妒得厉害。

    他嫉妒永安侯府每一个能亲近苏桑的人。

    嫉妒柳婉可以为她哭,可以唤她小名,可以理直气壮地拦在她身前。

    而他什么都不能。

    因为他是皇帝,所以苏桑怕他、避他。

    可也正因为他是皇帝,今日没有人能拦得住他。

    萧景川声音彻底冷下来。

    “侯夫人,朕今日不是来商议。”

    柳婉眼泪落下。

    “陛下,您是天下之主,要什么没有?为何偏偏要逼一个病弱臣子至此?”

    这话太重了。

    赵中使当即跪下:“侯夫人慎言!”

    萧景川却没有怒。

    他只是看着柳婉,许久后低声道:“朕也想知道,为何偏偏是他。”

    为何偏偏是苏桑?

    为何偏偏是那个在雪中只见一面,便叫他再也忘不掉的人?

    为何偏偏是那个永远恭敬、永远疏离、永远想从他身边退开的臣子?

    萧景川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放不开。

    也不想放。

    他越过柳婉,径直入了内室。

    柳婉想拦,却被赵中使拦住。

    “侯夫人,莫要再拦了。”

    赵中使声音压得极低。

    “再拦,便真要出事了。”

    柳婉眼泪簌簌落下,身体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