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岛上还有其他海盗和火枪手,一旦战斗陷入僵局,警报拉响,自己就会被生生耗死在船上。

    那麽,从侧面利用阴影进行迂回暗杀呢?

    同样不现实。

    受洗者的直觉极其敏锐,尤其是这种在刀尖上添血的海盗头目,对危险的感知绝对远超常人。

    在充满木板嘎吱声的狭小船体上,想要完全隐匿气息靠近一个资深非凡者,难度太大,一旦一击不中,便会沦为被动。

    西伦在水下灵活地翻滚了一下,避开一道从头顶冲刷而下的强劲水柱。他的双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冷酷的光芒。

    最好的方式,也是唯一能够逆转劣势的方式,就是想尽一切办法,将对方拖到水下!

    水,是西伦最大的依仗。

    他在心中冷冷地盘算着:只要能将那个副船长拖入这冰冷刺骨的深水中,攻守之势就会瞬间逆转。

    自己拥有游水天赋和巨鲸引导术,在水下犹如回到了母胎,不仅毫无闭气负担,而且水压还能辅助引导术爆发出更强的力量,实力甚至会有所增幅。

    反观对方,一个在陆地上修炼腿法的海盗。

    腿法在水下是最吃亏的搏击术,因为水的巨大阻力会彻底化解掉腿部踢击的爆发力与速度。

    更致命的是,对方没有游水天赋,一旦落水,极度的惊恐、极寒的水温以及闭气的极限,会让其重重受阻,实力大降,恐怕连平时的一半都发挥不出来。

    而且,将战场转移到水下,最重要的一点是可以让对方彻底失去人群围攻的优势,失去那些致命的火枪射击的优势。

    在水底,那就是一场纯粹的、属於野兽与野兽之间的一对一绞杀。

    「可惜————」西伦在心中默默叹息。

    对方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老海盗,即便再狂妄,恐怕也不会轻易离开坚固的甲板,更不会主动跳入这危险的深海给自己这个机会。

    如何引诱对方靠近水面,甚至落水,这将是此次斩首行动成败的关键。

    西伦思索的间隙,周围的水流开始变得稍微平缓了一些。前方不再是密密麻麻的暗礁。

    他透过浑浊的海水,突然发现远处的前方,有一团模糊的、庞大到令人室息的巨大影子。

    那影子犹如一头蛰伏在海面上的远古巨兽,静静地停留在那里,将头顶那惨白的月光彻底遮蔽。

    西伦若有所思,他知道,这十海里的生死跋涉,终於到了尽头。

    他犹如一条悄无声息的毒蛇,缓缓地靠了上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他那受洗後的视力终於慢慢看清楚了那团阴影的真面目。

    那是一艘体型极其庞大、甚至比沃尔大人的武装商船还要宽阔几分的重型三枪木质帆船。

    船体的外壳包裹着厚厚的铁皮,上面满是战斗留下的划痕和乾涸的血迹,炮门紧闭,透着一股肃杀与狂野的气息。

    这就是灰麻海盗在内部港口把守大门的战舰,也是那位副船长的座驾。

    「终於到了。」西伦在心中喃喃自语。

    原本因为疲惫而有些涣散的意识,在这一刻瞬间紧绷如满弦的弓。

    体内的气血开始加速流转,随时准备爆发出致命的一击。

    他像一团没有重量的阴影,贴着布满海藻和藤壶的粗糙船底,慢慢地从深水区向上浮起。

    他极其精准地控制着上浮的速度,不让水面产生任何异常的涟漪。

    最终,他将自己的身体悬停在了距离海面大约一两米深度的水下。

    这个深度,既能保证自己完全隐藏在黑色的海水中不被发现,又能让外界的声音透过并不算厚实的水层,传入他的耳中。

    随着深度的变浅,水下的死寂终於被打破。

    西伦的耳边,渐渐响起了一些从上方甲板上传来的声响。

    起初是模糊的嘈杂,很快便清晰起来。

    那是大批海盗在肆无忌惮地喝酒欢庆的声音。

    「乾杯!为了刀疤老大!」一个粗犷沙哑的嗓音在大笑着,伴随着木制酒杯猛烈碰撞的声音,还有劣质朗姆酒洒在甲板上的滴答声。

    「哈哈哈,那帮兄弟会的蠢猪,现在估计还像个缩头乌龟一样停在外海不敢进来呢!

    他们那几艘破船,只要敢靠近防潜网,老子就用大炮把他们的卵黄都轰出来!」

    另一个尖锐的声音猖狂地附和着。

    「说得对!还是副船长英明,让我们守在这个唯一的入口。只要有我们在这艘大船上卡着,上城区的那些贵族老爷们,就休想断了我们的财路!」

    从那些断断续续的狂野对话中,西伦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这些海盗并非完全的乌合之众,他们那位把守在这里的副船长,似乎也是个懂得利用地形、深谙防守之道的狠角色。

    不过在西伦的眼中,头顶上这群正在狂欢的人,不过是一个个即将在他的暗爪下被撕裂的猎物。

    他静静地潜伏在水下一米处,如同猎手在等待着猎物露出致命的破绽。

    水波在他周围轻轻荡漾,掩盖了他那双因为杀意而渐渐变得冰冷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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