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幽暗,仿佛隔绝了世间一切活物的生机。

    西伦静静地悬浮在水下两三米的深度,任由浑浊的灰水河波流冲刷着他紧绷的鲛鱼皮潜水服。

    他闭着双眼,心底默默吐纳着《重海巨鲸引导术》的玄奥律动。

    此时此刻,他不需要再去集中全部精神躲避那些长满倒刺的防潜网,也不需要去死死对抗深海那足以将人内脏挤碎的恐怖水压。

    在这相对平静的浅水区,他终於得到了久违的喘息之机。

    随着重海巨鲸引导术的运转,周遭海水中蕴含的微薄游离能量,顺着他强悍的皮膜一点点渗入体内。

    那些因为长时间高强度潜航而酸痛胀裂的肌肉纤维,正在这股温润气血的滋养下缓缓缝合、重组。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体能和精神力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乾涸的谷底向上攀爬。

    一边歇息恢复,让皮肉与精神重新焕发出生机;一边,他的大脑则如同一台精密的蒸汽齿轮计算机,冷静地构思着即将展开的斩首行动。

    水波不仅传递着寒冷,也充当了极佳的介质。

    西伦微微侧头,将听觉感官拔升至一阶受洗者的极限。

    头顶上那艘悬挂着灰麻海盗旗帜的庞大木质帆船,哪怕是木板最轻微的受压形变声,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就在距离他头顶不到几米外的甲板上,正有十多个人围聚在一起。

    粗糙的瓷碗碰撞声、大口咀嚼烤肉的吧唧声,以及劣质朗姆酒洒在甲板上散发出的刺鼻麦香,透过湿漉漉的船板,隐约传递到西伦的感知中。

    一盆巨大的炉火在甲板中央熊熊燃烧着,海盗们围坐在炉火旁,被烈酒烧红的脸庞上写满了贪婪与狂妄。

    他们一边推杯换盏,一边时不时地将警惕的目光投向远处那被浓雾彻底封死的海湾口子。

    「若是真有兄弟会的船队敢在这时候靠近,少不得要让他们尝尝老子们大炮的滋味。」一个满脸横肉的海盗狠狠咬了一口滴血的烤肉,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虽说是浓雾弥漫,视线受阻,但灰麻海盗显然并非等闲之辈。

    他们派了精锐的人手沿路把守着暗礁群的制高点,只要有任何船只敢强行闯入那条S

    形的死亡航线,立刻便会发出预警的信号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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