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病床上那老头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另一个病人干脆把脸扭到一边去了,肩膀一抖一抖的,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咳嗽。

    苏铭见状,把手伸进怀里,再掏出来的时候,手里又多了两瓶小号罐头。

    他把两瓶罐头递给两人。

    那两人推辞一番,见苏铭是真的给,满脸笑容地接住了。

    苏明说,你们也吃。

    易中海的眉毛都在抖。

    苏铭不管那么多,他转过身来,又夹起一块桃肉,一边吃一边说道:“易绝户,我刚才是跟傻柱一起来的。”

    易中海听到苏铭提起傻柱的名字,自然而然就想到了昨晚苏铭所说的那些事。

    想到傻柱那张老脸,想到以往的种种,以及他曾经想象出的那些画面,想到那些可能都是真正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易中海就感觉一股怒火直往脑门涌。

    亏自己觉得傻柱老实听话,是个值得培养的养老人,这些年对他那么好!

    还有老聋子,也是个瞎子!

    易中海嘴唇张着,眼神里满是恨意,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苏铭早就看出了易中海身体的不对劲,不过他也不是来听易中海说话的。

    他继续说给易中海听,“我跟傻柱是先去的你媳妇的病房,你媳妇的脸色不太好,你儿子没了,她估计心里正难受。”

    易中海的胸口剧烈起伏,手微微抬起。

    苏铭把桃肉咽下去,摆出一副安慰人的表情:

    “不过你大可放心,傻柱现在正在她那陪着呢。而且医生说了,你媳妇肚子里的孩子虽说没了,但是不影响她继续生育。”

    “我过来你这边的时候,傻柱让我帮他传句话,他说你教育过他,做人不能光想着自己个儿,等周淑芬身体一恢复,他肯定帮忙,迟早让你圆了儿子梦!”

    易中海脸上的肌肉抽搐着,“你你你滚。”他的舌头还是木的,嘴唇也不太听使唤,“你给我滚。”

    苏铭站在原地没动:

    “老易,你这就不对了。我好心好意买了罐头来看你,你怎么还骂人呢?”

    易中海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睛瞪得溜圆,他想骂人却不知为什么张不开嘴。

    正在这时,病房门口走进来俩人,一个是穿白大褂的男医生,身后还跟着个圆脸护士,手里端着个托盘。

    医生一进门就看到苏铭站在易中海床边,他走过来,上下打量苏铭一眼:

    “你是病人家属?正好,我正要找你们家属谈一下。”

    “易中海这个情况,双下肢截瘫。后续需要长期护理,你们家属得有个心理准备。翻身擦洗,都得有人照顾……”

    没等他话说完,苏铭赶紧打断道:“不是,医生同志,您误会了,我不是他家属。他是个绝户,他媳妇也在你们医院住着呢。”

    医生愣了一下,“你不是家属?那你这是——”

    “我是他邻居,跟他住一个四合院的。”苏铭说,“这不听说他瘫痪了,我一高兴……不是,我一着急,就赶紧买了罐头来看看怎么回事。”

    医生懒得管他们的恩怨,打算看看易中海的情况就走,

    苏铭凑前一步,满脸恳切:“医生,我能不能求您一件事?”

    “你说。”刘医生道。

    “您一定要把易中海治好!”

    “我们会尽力的。”

    这是标准答案,苏铭当然懂,他脸上满是关切与焦急,

    “医生同志,您是不知道。易中海在我们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那是出了名的老好人。道德品质,那是这个。”

    苏铭说着竖了个大拇指。

    医生心道:“他道德水平高,可我也不是神仙。”

    苏铭也没等他接话,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他平时嘴上最喜欢说的一句话,就是要尊老。他还不是光嘴上说说,人家是真做。”

    靠窗那老头听他这么一说,也跟着点了点头:“这年头能一直惦记着尊老的人,不多了。”

    苏铭像是遇到了知音,扭头对那老头道:

    “可不嘛。我们院里有个上了岁数的孤寡老太太,是个五保户,跟他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就是纯粹的邻居。可易中海呢,十年如一日地照顾她。”

    “不是那种逢年过节提着东西上门看一眼的照顾。是让他媳妇天天去那老太太屋里,端屎倒尿,洗衣做饭,洗澡搓背。一年四季,风雨无阻。您说,亲儿子能做到这份上吗?”

    刘医生点了点头,倒是有点兴趣继续听听。

    苏铭继续说:

    “不光这个。我们院里谁家要是做点好吃的,比如炒个肉丝,弄个鸡蛋什么的,易中海一准上门,让主家分出一半来,他给那老太太端去。”

    这话一出,病房里的气氛就不对了。

    这年月谁家吃口肉容易?自己家里都不够分的,还得匀一半给个没亲没故的老太太?

    “炒点肉还得给一半?不是,你们院里的人都这么大方吗?”

    苏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易中海一眼,脸上露出几分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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