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的脑袋“嗡”的一声。

    一种做贼被当场抓住的恐慌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啊!”

    她下意识地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呼。

    此时秦淮茹还没有去想,聋老太太为什么会在缸里。

    更没有去想,聋老太太躲在缸里本身有什么不对劲。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刚才自己在房间里翻箱倒柜,岂不是全被这老东西看在眼里了?

    不行。绝对不行。

    要是让这老东西知道了自己的真实动机,那还怎么骗她的钱?

    必须把这个场面撑过去。

    秦淮茹连忙站起来,脸上扯出一个不自然的笑。

    “老太太,您怎么在这儿呢?”

    她边说边往那口缸走过去,

    “我带着小当过来找您说说话,看您不在屋里,就想着帮您收拾收拾。”

    话没说完,她的脚步骤然停住。

    此时,她离那口缸只有两三步远。

    刚才因为惊吓没看清的细节,现在全看清了。

    聋老太太的嘴唇上穿着密密麻麻……

    秦淮茹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她猛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把已经涌到嗓子眼的尖叫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是怎么回事?

    秦淮茹这样想着的时候,目光与聋老太太的目光对上了。

    那双眼睛正随着她的移动而转动。

    该怎么形容那双眼睛呢?

    有愤怒,像是要把她活剐了。有痛苦,还好像有祈求。

    除此之外,她还听到了一阵微弱的呻吟声。

    也正是这时候,秦淮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口缸才多大?

    一个半大的孩子蹲进去都得蜷着身子,更别说一个大人了。

    聋老太太岁数这么大了,身体早就没了柔韧性,弯腰都费劲,她是怎么把自己装进这口缸里的?

    而且聋老太太的脸距离与缸底的距离太近了。

    几乎是瞬间,秦淮茹就想到了棒梗。

    “老太太。”

    秦淮茹再次轻声唤着,手同时摸到了那个木质的缸盖。

    她缓缓掀开。

    聋老太太那张脸正仰着往上看。

    两人四目相对。

    秦淮茹看到了。

    她刚才没有看错。

    聋老太太的嘴唇之间,确实有密密麻麻的线,将上下唇缝合在一起。

    额头上还插着一根输液针,连接着一根细长的透明管子,管子往上延伸,末端挂着一瓶还剩半瓶的药水。

    更重要的是,她没有看到聋老太太的胳膊和双腿。

    果然。

    果然跟棒梗当初的样子一模一样。

    又出现了这样的情况。

    可能是因为之前就见过棒梗那副模样,心里已经有了些承受力。

    也可能是因为聋老太太跟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而她今天来,本来就是来算计对方的。

    在这一刻,秦淮茹心中并没有太多的恐惧。

    甚至,有某种说不清的喜意从心底悄悄浮上来。

    秦淮茹没有尖叫。

    她把缸盖靠在一边,平静地看着缸里的聋老太太,开口问道:“老太太,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聋老太太眨了眨眼。

    “是苏铭把你弄成这样的吗?”秦淮茹又问,“如果是的话,你就点点头。”

    聋老太太的头极其轻微地往下晃了两下。

    动作牵动了头顶的输液管,透明的管子在缸壁上轻轻晃荡。

    秦淮茹看在眼里。

    果然是苏铭。

    她弯下腰,凑得更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

    “你的钱在哪?把你藏的那些黄金告诉我。我拿了黄金就去报案,让他们弄死苏铭给你报仇。”

    “呜呜呜——”

    聋老太太的身体在缸底轻微地摆动着,喉咙深处发出含混的声响。

    秦淮茹以为她是不愿意说。

    这老东西,都到这个地步了,还舍不得那些身外之物。

    正当秦淮茹想要再次开口劝说的时候,房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与脚步声一起响起的,还有周淑芬的声音。

    “老太太?”

    秦淮茹心里猛地一沉。

    周淑芬,wǒ • cāo 你妈。

    这不坏老娘好事吗?

    她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下一秒,

    “啊——!”

    一声尖利又悠长的尖叫从秦淮茹嘴里爆发出来,穿透了后罩房的墙壁,传遍了整个后院和中院。

    周淑芬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见秦淮茹像离弦的箭一样从房门里冲了出来。

    房间里的小当被秦淮茹刚才那声尖叫吓得哇哇大哭。

    还没等周淑芬开口问,秦淮茹又折返回去,再出来时怀里抱着小当。

    她一路冲到周淑芬身后才停下来,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房门口。

    “老太太出事了!报案!赶紧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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