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乡下姑娘(1/2)
粗瓷海碗见底,连一滴红油都没剩下。
许大茂靠着椅背,两手在滚圆的肚皮上来回摩挲。他张开嘴,打了个挂着花椒味的悠长响嗝。吃大户吃到这份上,实在没脸拍拍屁股走人。
他两手撑着大腿站起身。手指捏住粗布棉袄的袖口,往手肘处用力一捋。
“柱爷。”许大茂下巴往八仙桌上点了一下,“这顿饭真是太好吃了。我许大茂不能光长嘴不干活。这几个碗,我端去外头水池子洗了。”
话音刚落,许大茂的双手朝着摞成小山的粗瓷海碗伸过去。
何雨柱屁股底下的长条凳往后猛地一翻,发出“哐当”一声。
他那宽大的身板直接横插进许大茂和八仙桌当间。蒲扇般的大巴掌往下一压,死死护住那一摞带着油花的残羹冷炙。
开什么玩笑!
何雨柱脑子里全在算账。洗一个碗能涨几点家务熟练度?扫个地能涨几点?昨晚上那一盆大盘鸡的残局,被许大茂洗了。他一整宿都没睡踏实,心疼那几十点熟练度。
今天这顿水煮活鱼的深海盆,外加水槽里那些带血的鱼鳞。要是全包圆了,少说能捞个大几十点熟练度!
这大院里谁敢碰他何雨柱的碗,那就是断他超越六岁亲弟的武道根基。
绝不让步。
“边儿去!”何雨柱虎着脸,音调拔高,“你是客人,哪有让客人洗碗的道理?这要是传出去,我何雨柱以后在这四九城还要不要脸面了?”
许大茂两手悬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他看着何雨柱那满脸护食的做派,眼眶子竟然有些发酸。
这柱爷,仗义啊!连这种活儿都抢着干,硬是半点委屈不让他这个结拜兄弟受。这大腿抱得血赚!
许大茂连连点头,退回长凳旁坐下。
何雨柱连一个废话的功夫都不耽搁。两手捧起那摞海碗和鱼盆,脚下生风,直奔靠墙的青石水槽。
水龙头拧开大半,刺骨的冷水哗啦啦往下冲。
何雨柱攥着破抹布,在海碗里上下翻飞。手指搓洗着油花,动作快得连残影都出来了。
“叮!恭喜宿主何雨柱,获得家务熟练度+20点。”
机械音在脑海深处回荡。
何雨柱听着这动静,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手里的抹布擦得更起劲。洗完碗,他抄起墙角的火钳,撅着屁股就开始通炉膛里的煤渣,把地上的黑灰扫得一干二净。
八仙桌另一头。
何雨梁稳稳坐在小木扎上。
晃荡着两条不到地面的小短腿。
大眼睛看着在那拼命通炉子的亲哥。
这系统真是没白给。只要画足了饼,有个不要命的代练狂魔顶在前面卖苦力,这躺在火炕上白拿经验的日子,就是舒坦。
……
第二天清早。
昨夜的一场大雪彻底停歇。胡同里的青石板路全被压实,表面结起一层薄亮剔透的滑冰。
贾张氏脑袋上裹着一条看不出底色的破头巾。脚上踩着两双磨破后跟的旧棉鞋,沿着南锣鼓巷的墙根,一路出溜打滑。
好几次脚底踩空,她赶紧张开两条短粗的胳膊,整个人贴在冰冷的青砖墙上,才没跌个四脚朝天。
一路踉踉跄跄,贾张氏停在一扇黑漆掉色的院门前。
这里是王媒婆的家。
她喘着粗气,举起肥厚生着冻疮的手掌,对准门环重重拍打。
门轴嘎吱一响。王媒婆披着一件青色对襟夹袄,打着哈欠探出半个身子。
视线往下一落,瞅见台阶上那张长着倒三角眼的胖脸。王媒婆脸上的困意一扫而光,脸色当即拉得老长。反手扣住门板边缘,用力往回一带。
“哎哟!王大姐!别关门呐!”
贾张氏反应贼快,一条粗腿不管不顾地往门缝里死死一卡。
她那张被风吹得通红的肥脸极度扭曲,硬生生挤出满脸谄媚到极点的笑褶子。身子往前弓着,这做派活像旧社会求人办事的老妈子。
王媒婆眼看关不上门,没好气地松开手。两手抄在棉袄袖筒里,堵在门口。
“贾家嫂子,大清早跑我这儿号什么丧?”王媒婆嗓门尖细,半点情面没留,“昨儿个纺织厂的陈红怎么回我话的?说去你家相亲,连口热茶都没见着。我干保媒拉纤这一行几十年,名声全让你家这一出给糟蹋干净了。”
王媒婆往地上啐了一口。
“给你家介绍的城里女工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你家挑肥拣瘦没一个顺眼的。我这儿门庙小,容不下你家这尊大佛,趁早走人!”
贾张氏弯着厚实的腰杆,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平日里在大院撒泼打滚的蛮横劲,这会全收了起来。
“王大姐消消气,昨儿个那是纯粹的误会。”贾张氏粗糙的手往破棉袄内兜里探去。
掏摸了老半天,拽出一个泛黄起皱的小油纸包。
她拿食指和拇指捏着纸角,一层一层仔细揭开。里头静静躺着两块指头肚大小、透着微黄的老冰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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