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每一个弱者的家园都不再会被肆意践踏(1/2)
镜流看着林思,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波澜,但她的手没有再动。
茶杯搁在桌上,茶水已经凉了,她没有换,只是安静地等着。
林思说的是对的,她心里清楚。
但她要的不是“对”,是“解”。
解决丰饶孽物不再重来的‘解’。
“前辈,您要的回答,我现在可以给您。”
林思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打某种只有他自己才懂的节拍。
他接下来想说的,也正是他正在走的路。
“您选择的是终结丰饶。但唯一能对抗丰饶的,不是毁灭终结祂,而是另一种‘延续’。”
他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目光落在镜流脸上,没有移开。
包间里很安静,连窗外远处的星槎起降声都变得模糊了。
彦卿端着茶杯的手放了下来,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
银狼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
黄泉合上了话本子,打量着他。
林思的声音放慢了一些,每个字都像是在心里过了好几遍才说出来。
“这种延续,是让人们不再需要祈求丰饶的延续。
当每一个弱者的家园都不会被随意践踏,
当公义不是施舍而是共识,
当世界不再需要‘以暴制暴’,
当人们不再渴求以‘长生’来完成自己未达到的目标,
当‘我想活下去’不再需要向神明祈求,而是能自己守护自己......”
他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但他没有在意,
“届时,药师那种‘要就给’的行径,就会失去市场。
届时,丰饶就不再被需要。
帝弓司命也不需要再因为孽物而拉弓。
孽物,也就不会再卷土重来。”
镜流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没有开口。
她的目光落在林思脸上,在那双平静的眼睛里停了一下,然后移开,落在窗外的夜色中。
灯火一盏一盏地亮着,在黑暗中像星星。
她看了很久。
林思没有催她。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着。
镜流带虫皇残骸回来,本质上是绝望。
是一个在黑暗中走了太久的人,已经看不到别的光了,才会去点燃那根最危险的蜡烛。
是不是很像?
很像贝洛伯格的那位大守护者可可利亚。
她们都是疯狂的,是偏执的,但若是真的能看到一丝一毫的希望,
她们就会把这份偏执和疯狂,用在那个‘希望’上。
林思能做的,就是让她看到希望。
不是画饼,不是空洞的承诺,是真的在发生的希望。
联盟的变化,帝弓的出手,将军的信任,还有他这把“没有命途能量却能拉开帝弓之弓”的存在。
联盟的变化林思不知道,那一箭的确是请求联盟更改航向,但联盟到底变没变化,他此时也不太清楚。
但林思知道,联盟如果不会同意,帝弓司命也不认可,那一箭根本就不可能射的出去,
也就不存在他‘约束’自身的情况。
但既然能射的出去,就代表联盟和帝弓司命都认可这条道路。
联盟和帝弓司命可以为他‘开辟前路’,毕竟联盟是他的家,帝弓司命是他的长辈。
林思本人还是一个在仙舟庇护下,土生土长的十八岁孩子,
只要林思向联盟发出请求并且表示决心,
联盟就不可能会看着一个自家孩子,独自一人走上一条他们都认可,但却无比凶险的路。
他们都认可,这一点很关键,
毕竟整个联盟都尚且无力独抗寰宇所有不公,只是林思一个人,又怎么可能会抗住呢?
这就是一种传承和延续。
‘开辟前路’是可以的,但剩下的路,还是需要林思自己来走。
联盟的变化镜流知不知道,林思心里也不清楚,
但将军的信任,还有那把帝弓赐予他的弓,镜流都已经见过了。
如果这些还不够,那林思也没办法。
毕竟她活了这么多年,经历过这么多战争,见过这么多生死,他一个十八岁的后辈,有些东西不是靠嘴皮子能解决的。
他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所能,把能说的都说清楚,把能做的都做到位。
剩下的,就看镜流自己愿不愿意信了。
镜流收回目光,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动作很慢,像是在品味什么。然后她放下杯子,开口了。
“你今年多大?”
林思愣了一下。
“十八。”
“十八。”
镜流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小,但很真,
“十八岁的毛头小子,坐在我面前,跟我说这些。”
她摇了摇头,那摇头不是否定,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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