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姑姑。青黛,送送姑姑。”

    青黛应声上前,将静姑姑送出卧房,又送至院门口,这才折返回来。

    元翘独自坐在床上,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淡了下去。

    她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被面上的手指,沉默了片刻,才抬眼看向桌上那几只锦盒。

    她让青黛将锦盒打开,一一看过去。

    不过是几样对症的药材,几匹素雅的衣料,一套青瓷茶具,还有几样精巧的文房小物。

    东西不算贵重,却也不寒酸,都是用得上的实用之物,挑不出毛病来。

    可正是这份“挑不出毛病”,让她心中隐隐生出几分不安。

    若阮明彦当真只是因公务繁忙才不能来,以他的性子,要么会让人传一句口信来,说“晚些来看你”;要么会亲自挑几样她素日喜欢的东西送来,而不是这样中规中矩的“赏赐”。

    他们相处的时日虽不多,可极少这般虚礼客套。

    元翘靠在床头想着。

    她醒来后,阮明彦没有出现;她问起他,青黛说他守了半日才走;可若他真的守了半日,为何她醒后,他反而连面都不露了?

    “承徽,药浴已经备好了。”青黛的声音将她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元翘睁开眼,点了点头,由青黛扶着起身,往浴房走去。

    氤氲的热气扑面而来,水中漂浮着几味草药的残渣,散发出一股温和而安神的气息。

    她褪去衣衫,缓缓沉入水中,温热的水没过肩膀,将她整个人包裹在一片温柔的暖意中。

    元翘闭上眼,让自己放松下来,可脑海中那些念头却像水面的涟漪一般,无法停歇。

    她在水中泡了两刻钟,直到青黛担心她头晕,才将她扶了出来。擦干身子,换上一身干净的中衣,她躺回床上,青黛替她盖好被子,又将帐幔放了下来。

    “承徽,好生歇着,奴婢就在外头守着,有事您唤一声便是。”

    “嗯。”

    青黛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将门带上。卧房中便只剩元翘一人。

    她躺在黑暗中,听着窗外细密的雨声,脑海中翻来覆去地想着静姑姑的话,想着那些赏赐之物,想着阮明彦今日的反常。

    思绪像是一团乱麻,越理越乱,直到最后,意识终于在病后未愈的疲惫中渐渐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