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四海双膝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是他们抓了小雅,我女儿才上大一,她什么都不懂,半个月前,她在网上认识了一个男的,那个人陪她聊天,给她买东西,还带她做网络投资,开始每天都能赚几百,后来他们让她加大本金。”

    冯四海用手捂住脸。

    “她不敢向家里要钱,就借了平台的钱,等她发现不对,已经欠了八百万。”

    疤五皱起眉。

    “一个学生,哪个平台会借八百万?”

    “钱不是一次借的。”

    冯四海抬起头,眼里全是血丝。

    “他们拿到了她的通讯录、身份证和私密视频,再逼她登录十几个平台,签二十多份电子借款合同,那些钱刚到账,就被地下赌盘划走,八百万不是债,是他们给她定的价格。”

    包厢里没人再说笑,许泽松开他的领口。

    “赵西东的人?”

    冯四海点了点头。

    “所以现在有人把视频发给我,他们知道我负责宣德炉押运,也知道今晚交接区的监控会出问题,他们说,只要我配合两分钟,就清掉小雅的债,把所有视频删掉。”

    许泽冷冷的问道:

    “说一下调包过程。”

    “九点二十七分,押运车开进文博路旧街。”

    冯四海用袖口擦掉鼻下的血。

    “前方有一辆施工车挡路,跟车保安接到电话,下车检查道路,我按照他们的要求,把车开进旁边小巷,到的时候套牌冷链车已经等在那里。”

    “两个人穿着押运制服上车,他们用外观一样的箱子换走了真炉,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我带到这里的箱子里只有配重块了。”

    许泽看向桌边的金属押运箱。

    “那他们为什么还问你真炉在哪?”

    冯四海身体一颤。

    “因为他们也没有拿到。”

    “什么意思?”

    “冷链车离开以后,葛老六的人把我带到这里。”

    冯四海指向那份遗书。

    “他们逼我承认见财起意,偷走宣德炉,再让我写下因为dǔ • bó 输光赃款、畏罪自杀,可半小时前,葛老六接到一个电话,对方说冷链车到了交货地点,里面没有真炉。”

    疤五看向他。

    “有人黑吃黑?”

    “我不知道。”

    冯四海摇头。

    “他们认定是我提前做了手脚,要我交出炉子,可我从头到尾只负责开车,我甚至没碰过箱锁!”

    许泽迅速梳理时间。

    九点二十七分,宣德炉在旧街被调包。

    十点零七分,假炉进入临时保险库。

    十一点十五分,冯四海被押进地下赌场。

    冷链车却没有按计划送出真炉。

    这说明在第一次调包之后,还有第二拨人动了手。

    赵西东设下杀猪盘,有人又在赵西东的盘里割了一刀。

    许泽问道:“那你的女儿在哪?”

    冯四海缓了一会。

    “他们说事情结束以后,会把小雅送到liù • hé 街。”

    “人呢?”

    “我没见到。”

    冯四海忽然爬向桌边,抓住许泽的裤脚。

    “许先生,我见过你的报道,我知道你有本事,求你救救她,炉子丢了,我可以坐牢,我可以拿命赔,她才十九岁,她只是被人骗了。”

    许泽低头看着他。

    “你替他们开车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李雪娇会替你背锅?”

    冯四海的动作停住。

    “她被关进隔离室,脸被打肿,衣服被撕开,范建明逼她承认,是我指使她偷走宣德炉。”

    冯四海跪在地上,头一点点垂了下去。

    “我不知道他们会害她…”

    “你当然不知道。”

    许泽将裤脚从他手中抽出。

    “你只知道自己女儿在别人手里。”

    冯四海肩膀不停抽动。

    许泽没有继续骂。

    一个父亲为了救女儿犯下大错,不代表他无罪。

    但真正该付账的人,绝不是那个被骗进局的女孩,也不是李雪娇。

    “站起来。”

    许泽说道,冯四海抬起头。

    “想救你女儿,就把所有细节想清楚,冷链车的司机、车内人数、交接暗号、路线,少一个字,她就多一分危险。”

    冯四海撑着赌桌起身。

    “车里一共三个人,司机右耳缺了一块,副驾驶戴着黑色手套,后面那个人没下车,交接暗号是,炉火不熄。”

    许泽眼神一顿。

    “对方怎么回答?”

    “闭目见金。”

    疤五没听懂。

    许泽却看向那份鎏金铜佛合同。

    炉火不熄,闭目见金。

    这应该不是赵西东平时会用的暗号。

    赵西东只负责出钱和报复。

    真正设计调包流程的人,来自七星闭目。

    就在此时,包厢外传来一连串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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