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了山,走到篝火旁边。二师兄第一个跳起来:“怎么样怎么样?吃了什么?人家说什么了?有没有留你过夜?“
“四菜一汤,谢谢款待,没留过夜。“我蹲下来,翻了翻行李——他们等我吃饭这段时间,居然把帐篷搭好了,水也烧上了。
“饭给你热着呢。“大师兄用下巴指了指火堆旁边一只扣着盖子的瓦罐。
我掀开一看——白粥。师父的手艺。
“老猪我本来想给你留块烤饼——“二师兄挠头。
“别,粥挺好。“我捧着瓦罐坐下来,一口一口喝。粥煮得稀了点,但暖胃。篝火噼啪响着,大师兄靠着石头闭眼假寐,二师兄在翻他的包子存货,师父在旁边念睡前经。
我喝着粥,回想起傍晚那顿饭。芭蕉洞的灯笼、芭蕉叶桌布、松茸汤的热气、铁扇公主那句“随时来吃“。
我低头在日志上记了一笔:
贞观十四年夏,翠云山还扇。铁扇公主留饭,四菜一汤,宾主尽欢。翠云山从此可作沿途补给点之一,关系维护成本:半年清一次淤的承诺。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路上遇到能坐下吃顿饭的人,不多。记下来。
我把瓦罐洗干净放回行李,裹着毯子靠在一棵树下。火焰山的余热已经从空气里散尽了,今晚的山风凉凉的。二师兄的鼾声响起来了,大师兄的耳朵动了动,没睁眼。
明天往西走。路还长。
但今晚这顿饭,我记住了。
下一程女儿国,西行继续。